第167章 糧道危機
清晨,狼王庭。
林子印剛走出氈房,就看到鐵木真策馬狂奔而來。
「林大人!不好了!」
他翻身下馬,臉色鐵青,「烏蘭的糧隊……出事了!」
林子印心裡一沉。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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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糧隊在黑石嶺宿營,半夜遭遇襲擊。」
鐵木真喘著粗氣,「三萬石糧食,被燒了一半!」
「人呢?」
「死傷二十餘人。」鐵木真咬牙,「但烏蘭說……是突厥的斥候乾的。」
林子印眯起眼睛。
突厥斥候?
這麼巧?
「糧隊現在在哪?」
「還在黑石嶺收拾殘局。」鐵木真說,「烏蘭派人來報,說剩下的糧食還能湊夠兩萬石,問單于是繼續送還是……」
「讓他等著。」
林子印打斷他,「我親自去看看。」
「可是大人……」鐵木真猶豫,「黑石嶺離這裡有五十里,而且那地方……」
「正因為那地方偏僻,我才要去。」
林子印轉身往馬廄走,「準備馬,叫上二十個機靈的勇士。」
「是!」
……
午時,黑石嶺。
林子印遠遠就看到了那支糧隊。
十幾輛大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谷口,車上的糧袋有的燒得焦黑,有的散落一地。
幾十個白狼部的勇士正在收拾,個個灰頭土臉。
「林大人!」
烏蘭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疲憊,「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看看。」
林子印翻身下馬,掃了眼四周,「昨夜的襲擊,具體說說。」
「是這樣的……」
烏蘭擦了擦額頭的汗,「昨夜二更時分,突然有一隊人馬衝進營地。」
「他們人不多,只有十幾個,但個個是高手。」
「專門衝著糧車來,點了火就跑。」
「我們的人追出去,卻中了埋伏……」
他嘆了口氣,「等反應過來,糧食已經燒了一半。」
林子印沒說話,只是走到那些燒焦的糧袋前蹲下。
他捻起一把灰燼,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有火油的味道。
而且……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的山坡。
這裡地勢開闊,周圍沒有樹林可以藏人。
如果真是突厥斥候襲擊,他們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
「烏蘭首領。」
林子印轉過身,「你說追出去中了埋伏,那些襲擊者往哪個方向跑的?」
「往……往北。」烏蘭指了指,「翻過那座山,就是無人區。」
「無人區?」
「對,那裡荒無人煙,連草都不長。」烏蘭說,「突厥人應該是從那邊過來的。」
林子印點點頭。
「鐵木真,帶幾個人去北邊看看。」
「是!」
鐵木真領命而去。
林子印又走到那些受傷的勇士面前。
「你們昨夜看清襲擊者的樣子了嗎?」
幾個勇士面面相覷。
「看……看不太清。」
一個勇士說,「他們都蒙著面,而且動作很快……」
「傷在哪裡?」
林子印指著其中一個勇士的手臂。
那裡纏著布條,隱隱滲出血跡。
「讓我看看。」
勇士猶豫了一下,解開布條。
林子印仔細查看傷口。
刀傷,很整齊。
但……
他眉頭一皺。
這傷口的角度……
像是自己砍的。
「大人!」
鐵木真從北邊跑了回來,臉色古怪,「您猜我發現了什麼?」
「說。」
「北邊根本沒有馬蹄印!」鐵木真壓低聲音,「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轟!
林子印心裡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突厥襲擊。
是烏蘭自導自演!
他轉過身,看著烏蘭。
烏蘭的額頭,開始冒汗了。
「烏蘭首領。」
林子印的聲音很平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林大人……草民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林子印冷笑,「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北邊沒有任何馬蹄印?」
「為什麼這些傷員的傷口,都像是自己砍的?」
「還有……」
他走到一輛燒焦的糧車前,「為什麼這些糧袋,只燒了外面一層,裡面的糧食完好無損?」
烏蘭臉色慘白。
「林大人……這……這都是巧合……」
「巧合?」
鐵木真拔出彎刀,「你當我們是傻子?」
「說!糧食到底去哪了!」
「我……我……」
烏蘭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
一個白狼部的勇士突然跪了下來。
「單于饒命!林大人饒命!」
他哭喊著,「糧食……糧食被我們首領藏起來了!」
「混帳!」
烏蘭猛地轉身,想要拔刀。
但鐵木真更快。
他一刀架在烏蘭脖子上。
「別動。」
烏蘭僵住了。
林子印走到那個跪地的勇士面前。
「說,藏在哪了?」
「在……在西邊的山谷里……」
勇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首領說……說單于是個女人,守不住草原……」
「不如把糧食賣給突厥,換些金銀……」
「然後帶著白狼部投靠突厥……」
轟!
全場死寂。
投靠突厥?
鐵木真的刀,直接砍進了烏蘭的肩膀。
「叛徒!」
鮮血噴濺。
烏蘭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林大人……饒命……饒命啊……」
他磕頭如搗蒜,「草民也是被逼的……」
「突厥那邊答應給草民十萬兩白銀……」
「草民一時糊塗……」
「夠了。」
林子印打斷他,「鐵木真,把他押回王庭。」
「還有這些白狼部的勇士……」
他掃了眼那些臉色發白的勇士們,「全部看管起來,等單于發落。」
「是!」
……
黃昏,狼王庭。
議事大殿內,圖雅聽完匯報,臉色冷得嚇人。
「烏蘭勾結突厥,盜賣糧草……」
她站起身,聲音在發抖,「還想帶白狼部叛逃?」
「查實了。」
林子印點頭,「西邊山谷里,找到了藏起來的一萬五千石糧食。」
「而且……」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這是在烏蘭身上搜出來的。」
「突厥可汗的私人令牌。」
圖雅接過令牌,手都在抖。
「好……好得很……」
她猛地把令牌摔在地上,「來人!」
「在!」
幾個勇士衝進來。
「去,把烏蘭拉到廣場上。」
圖雅咬著牙,「當眾問斬!」
「還有白狼部……」
她停頓了一下,「所有參與的,全部處死。」
「其餘的,剝奪牧場,發配邊境!」
「是!」
勇士們領命而去。
林子印看著圖雅。
她的眼中,有憤怒,有痛苦,還有一絲……堅定。
「夫君。」
圖雅轉過身,「我做得對嗎?」
「對。」
林子印點頭,「草原不能有叛徒。」
「可是……」
圖雅咬著嘴唇,「白狼部有上萬人……」
「如果全都處置,會不會……」
「不會。」
林子印走到她面前,「你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
「是他們自己選擇了背叛。」
「現在不狠下心,以後會有更多人效仿。」
圖雅沉默了。
良久,她點點頭。
「我明白了。」
……
入夜,廣場上。
烏蘭被五花大綁,跪在高台上。
周圍圍滿了百姓和各部落首領。
圖雅一身戎裝,手持彎刀,站在高台中央。
「烏蘭勾結突厥,盜賣糧草,意圖叛逃!」
她的聲音傳遍全場,「草原律法,叛徒……斬!」
刀光一閃。
烏蘭的頭顱滾落在地。
鮮血染紅了高台。
全場鴉雀無聲。
圖雅收刀入鞘,環視眾人。
「我知道,有人覺得我太狠了。」
她的聲音很冷,「一個女人,怎麼能隨便殺人?」
「但我要告訴你們——」
「草原的單于,不分男女!」
「誰敢背叛草原,這就是下場!」
說完,她轉身離去。
只留下滿地的血跡,和震懾全場的威嚴。
各部落首領面面相覷。
沒人敢再說什麼。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
這個女單于,不好惹。
……
深夜,王庭。
林子印站在圖雅的氈房外。
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
他猶豫了一下,推門而入。
圖雅坐在床邊,把頭埋在膝蓋里。
肩膀在微微顫抖。
「圖雅。」
林子印走過去,輕輕坐在她身邊。
「哭吧,沒人看著。」
圖雅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
「夫君……我是不是……太狠了……」
她哽咽著,「烏蘭雖然該死,但白狼部的其他人……」
「他們也是無辜的……」
「不。」
林子印搖頭,「你做得對。」
「草原需要的,不是一個心軟的單于。」
「而是一個能守護所有人的單于。」
他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今天你殺了烏蘭,震懾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救的,是更多草原百姓。」
圖雅看著他。
「真的嗎?」
「真的。」
林子印點頭,「而且……」
「你父汗看到了,也會為你驕傲。」
圖雅又哭了。
但這次,是釋然的哭。
林子印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還有六天。」
他輕聲說,「這六天,我哪都不去。」
「陪著你。」
圖雅點點頭。
緊緊抱住了他。
遠處,京城。
趙沐儀聽著暗衛的匯報,眼中閃過寒光。
「草原又出事了?」
「是。」李廣說,「不過林大人已經處理好了。」
「白狼部的叛亂,被徹底鎮壓。」
趙沐儀鬆了口氣。
「那就好。」
她頓了頓,「還有六天,他就該回來了。」
「傳旨,讓京城各城門加強戒備。」
「北疆世子那邊,盯緊了。」
「是!」
李廣退下。
趙沐儀看著窗外。
「林子印……」
她輕聲道,「六天後,朕親自去接你。」
「這次……」
「誰都別想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