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大齡通房


  唐玉提著兩桶好不容易從廚房要來的溫水,腳步輕緩地回到了下人房。

  下人房不大,裡面放著一張架子床,一個簡陋的梳妝檯和一個臉盆架子。

  房間中央,放著一個小腿高手臂長的木盆。

  她將水倒木盆中,溫熱的水汽瀰漫開來。

  唐玉將門栓好,脫去衣衫,蹲進水盆。

  溫熱舒適的體感讓她舒適地嘆息了一聲。

  擰乾了的細麻布搭在臉上,唐玉開始整理思緒。

  24歲的她,在又一次實習期被辭退後,在出租屋昏天黑地睡了幾天。

  再睜眼,就成了建安侯府的丫鬟玉娥。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前不久才被點為府里嫡次子的通房。

  扒拉下面上的細麻布,唐玉看著這小房子黑洞洞的屋頂。

  這二爺院子後罩房裡的下人房的大小,有個八平米,竟比她住的隔斷房出租屋還大些。

  這也算……有個安身之處了吧?

  雖說是個丫鬟,但好歹她有工作了啊!

  她拿起一塊土黃色的皂角,在手心搓出細密微澀的泡沫,將泡沫抹在了細麻布上。

  她低頭搓洗胸口,水面倒影出人影。

  她這具身體和她自己原本的身形相貌一模一樣。

  鵝蛋臉,杏眼,白皮,微微有些胖。

  胖能胖那些地方呢?

  不過就是胸、大腿、屁股。

  相比較下,古代的她頭髮更長些,還沒有近視。

  更神奇的是,她能夠輕易地回想玉娥的記憶。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她會做的事。

  就好像她自己本就是玉娥,如今不過是魂魄完整了。

  唐玉開始清洗肚子和下身。

  這具身體和她年齡一樣,都是24歲。

  按說24歲的年紀在古代,應該都有兩個娃了,可原身還沒有成婚。

  原因是她所在的這個朝代,戰亂才平,朝局剛定,婚孕都被耽擱了。

  外頭平民百姓,二十三四歲婚娶的大有人在。

  不過即便如此,像她這樣,年紀又大,身材又不好的老姑娘,是當不上侯府里嫡次子的通房的。

  她能得來這份「安穩」,全憑她那位叫瑞姑的母親。

  母親瑞姑曾是老夫人最忠心的婢女,捨命救過主,臨終前求來了這份「恩典」——把女兒送到嫡孫房裡。

  真是……好大一份恩典。

  唐玉扯了扯嘴角。

  擦洗沖洗後,她擦淨身子,換上乾淨的寢衣。

  待收拾停當,她吹熄了那盞如豆的油燈,躺到了床鋪上。

  洗澡是麻煩,可是洗澡後帶來的舒適是實實在在的。

  作為現代人,也忍受不了八九天不洗澡。

  因此,就算她到了古代,她還是保持三天一洗的頻率。

  即便被燒水婆子罵「怎麼不在灶上煮著洗」,她也沒有遷就。

  頭陷進蕎麥殼填充的枕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股陽光曬過的乾爽草木香縈繞鼻尖。

  聞著草木香,身上有還未散發乾淨的水汽,唐玉完全放鬆了下來。

  她蜷縮著身子,拉過薄被,疲憊如潮水般湧上,眼皮漸漸沉重……

  就在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邊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是篤篤的叩門聲:

  「玉娥!玉娥!快醒醒!」

  唐玉迷濛地睜開眼。

  門外聽著沒動靜,語氣開始急躁起來:

  「傻大姐兒!醒醒!二爺回來了,說要沐浴,你快些準備熱水送進去,要快!」

  「知道了!」

  唐玉翻身坐起,摸到床邊冰涼的衣物。

  她鼓著氣,有些煩悶的一件件穿上。

  二爺江凌川,就是這個府里的半個主子,她名義上的男人。

  沒成婚,沒女人,她這當了許久的通房也像個擺設似的。

  對於這位二爺,她只在玉娥記憶中看過。

  記憶中只記得,這位二爺是個不近人情的。

  她穿好衣服,嘩啦一下打開了房門。

  門房丫鬟小燕瞪大了眼睛瞧著她。

  唐玉也瞪著眼睛,呵道:「你剛剛叫我什麼?」

  小燕撅了撅嘴,不情願道:

  「今天添香姐回家了,二爺身邊沒人,你還是趕緊去抬水侍奉吧,不然安媽媽惱了,我倆都沒好果子吃!」

  答非所問。

  自從瑞姑死後,本就老實本分的玉娥越發受欺負,連個看門的小丫鬟都敢呲她了。

  玉娥生得高,年紀又大,被取了個諢名傻大姐兒。

  小燕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唐玉追了兩步往她屁股上踢了一腳。

  等小燕氣鼓鼓地轉過身來,唐玉已經進了灶房了。

  燒水的婆子早已歇下,不過灶上的水還是溫的。

  說是要沐浴,還得再燒熱些。

  她沉默地引火、添柴。

  玉娥雖名義上是二爺的通房,平日裡卻都是另一個丫鬟添香貼身伺候。

  若不是這幾日添香的母親生病了,這貼身侍奉的事怕還落不到她頭上。

  不過此刻,她倒寧願添香搶她的活計。

  熱水備好,兩個粗使丫鬟過來舀水抬水。

  唐玉則去沐室做最後打點。

  她將細棉布長巾搭在浴桶邊的架子上,又把澡豆和主子慣用的香胰子放在觸手可及的盥洗架上,最後檢查了一遍疊放整齊的乾淨寢衣。

  這一切,她做得很熟練,玉娥的記憶已與她渾然一體。

  屋內只點了一盞昏黃的燈。

  悄無聲息的,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幾乎遮去了大半的光。

  唐玉餘光瞧著人進來,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並未抬眼看向她,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已充盈了整個房間。

  他穿著玄黑色的飛魚服,肩背的線條寬闊而挺拔,腰部線條卻勁瘦緊緻,正是所謂的「蜂腰猿背」。

  手臂上扣著玄色皮質護腕,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搭在刀柄上,愈發顯得肌肉輪廓清晰而強悍。

  感受著男子攝人的氣勢,唐玉吞了口唾沫。

  這就是府里的二爺啊……

  聽說只有十八歲。

  在現代,十八歲還是清澈懵懂的大學生。

  在古代,這位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爺了。

  男人轉過身。

  燈火勾勒出他的側臉。

  唐玉第一次看清他的長相——緊皺的劍眉濃黑,鼻樑高挺,眼下青黑,嘴唇缺乏血色,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

  雙眼滿布血絲,神色十分疲憊。

  錦衣衛的工作時間不定,十數天不著家,休息不好也是有的。

  唐玉瞥著男人的面龐,收回了目光。

  好好好,熬夜腎虛的十八歲男大。

  男人並沒有注意到她。

  一個丫鬟在他眼中與屋內的家具無異。

  他徑直走到屏風後,開始面無表情地解身上的衣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