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風塵洗淨,必須吃頓好的!


  鳩摩智走了。

  或者說,是逃了。

  這位自視甚高的吐蕃國師,練武數十載,從未像今日這般心神不寧。

  

  他身形一晃,便從二樓窗戶悄無聲息地飄落,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鎮子另一頭的夜色里。

  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好好琢磨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白衣青年的出手手法,聞所未聞。

  在他眼皮子底下,四大惡人之一的南海鱷神,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了。

  太快了,快到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這種無力感,這種對未知的恐懼,像一顆種子,在他堅如鐵石的武道之心中,悄然種下。

  他預感到,如果不能勘破這個秘密,這個白衣青年,將成為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心魔。

  ……

  林風自然不知道對麵茶樓里還有這麼一出。

  他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在好好地飽餐一頓。

  他拉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木婉清,直接跨過岳老三那逐漸冰冷的屍體,走進了悅來客棧。

  客棧里,掌柜的和店小二正躲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這裡雖然是一個小鎮,但是南海鱷神的名號他們還是聽說過的。

  就這麼當街被眼前的年輕人隨隨便便地殺了。

  現在看到這個煞星進門,魂都快嚇飛了。

  「客……客官……」店小二哆哆嗦嗦地探出半個腦袋,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風皺了皺眉,又摸出一塊碎銀,丟在櫃檯上。

  「熱水,飯菜,再給我們找兩件乾淨的衣裳,快上。我們不想被人打擾。」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命令。

  「好嘞!好嘞!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掌柜的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出來,對著林風點頭哈腰。

  「您二位樓上請!天字一號房,天字二號房,保管清靜!熱水馬上就到!」

  他一邊說著,一邊扯著嗓子對後廚喊道:「都死人嗎?快燒水!給貴客燒水!」

  林風不再理會他,拉著木婉清上了樓。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木婉清才從夢中驚醒,她反手抓住林風的手腕,急切地問道:「林郎,剛才……剛才那是什麼武功?」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林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那雙寫滿了震驚與迷茫的星眸,微微一笑。

  他伸出食指,在自己嘴唇上輕輕「噓」了一聲。

  「天機,不可泄露。」

  故作高深的四個字,配上他那神秘的笑容,再次成功地堵住了木婉清所有的問題。

  在她看來,林郎的武功已經涉及了某種天地至理,是不能輕易宣之於口的秘密,便也不再多問。

  兩人進了各自的房間。

  很快,兩個店小二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桶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夥計,提著一桶又一桶的熱水,將木桶注滿。

  霧氣蒸騰,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林風揮手讓店小二退下,關上了房門。

  他三下五除二地脫掉身上那件已經穿了七八天,散發著酸味的粗布衣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沉入了溫熱的水中。

  「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爽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每一寸肌膚,洗去連日來的風塵與疲憊。

  肌肉的酸痛,精神的緊繃,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他閉上眼睛,將整個頭都埋進了水裡,感受著那種被溫暖包裹的窒息感,然後再猛地探出頭,大口呼吸著帶著水汽的空氣。

  爽!

  太他媽的爽了!

  這七八天,他時刻保持著警惕,即便是在睡夢中,也有一半心神注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殺葉二娘的衝擊,面對岳老三時的算計,積攢時停的焦慮,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放鬆下來。

  他靠在桶壁上,甚至有閒心玩起了水。

  穿越到這個世界,雖然開局就是地獄模式,但似乎……也不是那麼壞。

  只要苟得住,只要時停足夠多,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遊樂場。

  而他,是唯一一個開了「暫停」外掛的玩家。

  ……

  隔壁房間。

  木婉清同樣將自己浸泡在熱水裡。

  她不像林風那般豪放,動作輕柔而羞澀。

  水很熱,燙得她雪白的肌膚泛起一層動人的粉色。

  她小心翼翼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尤其是肩頭和手臂上那兩道已經癒合的傷口。

  看著那兩條只是比周圍皮膚顏色略淺的細線,她不禁又想起了林風為她縫合傷口時的情景。

  那專注的眼神,那溫柔的動作,還有那句「保證看不出疤」的承諾。

  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矛盾。

  他可以雲淡風輕地秒殺南海鱷神那樣的絕頂兇人,手段詭異得如同鬼神。

  他也可以像個最細心的郎中,用神奇的針線,撫平她身上的傷痕。

  他可以一臉嚴肅地跟她講那些聞所未聞的「蠱蟲」理論。

  也可以在她追問武功時,壞笑著說「天機不可泄露」。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木婉清的臉頰,在蒸騰的霧氣中,變得越來越紅。

  她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但也正因為這份神秘,讓她控制不住地想要去靠近,去了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臉頰,心中那個堅守了十幾年的誓言,再次浮現。

  第一個看到我容貌的男人……若不殺了他,便須嫁他為妻。

  以前,她覺得這是師父強加給她的枷鎖,是一道冰冷的規矩。

  但現在,她忽然覺得,師父的這個規矩,真好……。

  泡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水都有些涼了,兩人才意猶未盡地從浴桶里出來。

  客棧準備的衣服只是普通的棉布衣褲,但勝在乾淨柔軟。

  林風換上乾淨的衣服,只覺得渾身輕鬆,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他推開門,正好看到木婉清也從房間裡走出來。

  那一瞬間,林風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洗去了一身塵埃的木婉清,如同雨後被洗滌過的空谷幽蘭,美得不可方物。

  她換上了一身淡青色的布裙,雖然簡單,卻難掩其玲瓏有致的身段。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她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調皮的髮絲垂在額前。

  沒有了黑紗的遮掩,那張宜喜宜嗔、秀麗絕俗的臉龐,在客棧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美得讓人心顫。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冷中帶著一絲水汽的朦朧,看過來時,仿佛包含了萬千星辰。

  「林郎。」她輕聲喚道,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剛出浴的慵懶。

  林風清了清嗓子,強行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走吧,吃飯去。」

  兩人來到樓下的雅間,一桌豐盛的酒菜已經擺好。

  醬肘子,燒雞,清蒸魚,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冒著騰騰的熱氣,香氣撲鼻。

  林風是真的餓了。

  他拿起筷子,也不客氣,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肘子肉就塞進嘴裡。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濃郁的醬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唔……好吃!」林風含糊不清地讚嘆道,隨即又把目標對準了那隻油光鋥亮的燒雞。

  木婉清起初還保持著女孩子的矜持,小口小口地吃著。可看著林風那風捲殘雲、大快朵頤的吃相,她不知怎麼的,也感覺食慾大開。

  這些天在野外,吃的都是乾糧和野果,她也早就饞壞了。

  她學著林風的樣子,撕下一個雞腿,也不管什麼儀態了,小口卻飛快地吃了起來。

  一時間,雅間裡只剩下兩人咀嚼和吞咽的聲音。

  一頓飯下來,桌上的菜被掃蕩得七七八八。

  林風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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