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袖成灰,童姥變丫鬟!


  山頂的風,不知何時停了。

  數百名桀驁不馴的江湖梟雄,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全都匍匐在地。

  他們額頭緊貼著冰冷堅硬的岩石,卻不敢移動分毫,生怕那輕微的摩擦聲,會為自己招來滅頂之災。

  一指碎劍!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學的全部認知。

  他們仰望的「劍神」,在這位白衣青年面前,脆弱得連螻蟻都算不上。

  那他們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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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算得了什麼?

  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戰慄,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風沒有理會這滿地顫抖的「信徒」。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棵剛剛被卓不凡當做目標的百年古松上。

  「可惜了,這麼好的木頭。」

  他惋惜的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話音落下,他抬起衣袖,對著那幾棵在寒風中挺立的古松,輕輕拂過。

  一個簡單寫意的動作。

  沒有罡風,沒有氣勁,甚至沒有聲音。

  可怖的一幕,就在這極致的靜謐中上演。

  那幾棵足有合抱之粗,生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松,從卓不凡劍芒剛剛划過的地方開始,無聲無息地開始湮滅。

  不是斷裂,不是崩碎。

  是分解。

  堅實的樹幹,繁茂的枝丫,碧綠的松針,都在一瞬間化作了最細膩的灰白粉塵。

  山風再次拂過。

  那一場由古樹化作的灰白之「雪」,被風捲起,飄飄揚揚,融入了漆黑的夜空。

  原地,只剩下幾個切口光滑如鏡的樹樁,安靜地倒映著搖曳的火光。

  「咕……咚。」

  烏老大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發出乾澀的聲響。

  碎劍,他還能用「內力通神」來勉強理解。

  可這拂袖之間,古木成灰,算什麼?

  這是道法!是仙術!

  他心中僅存的最後一絲僥倖,被這一袖,徹底拂成了飛灰。

  他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林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與堅硬的岩石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真仙在上!小人烏老大,願為真仙座下走狗,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這一喊,驚醒了所有失魂落魄的人

  恐懼攀升到頂點,便只剩下最卑微的崇拜。

  眼前這位,是能救他們脫離苦海的唯一希望!

  「求真仙為我等做主!」

  「我等願奉真仙為主,攻上縹緲峰,剷除那老妖婆!」

  求肯之聲匯成一股山呼海嘯,震徹山巔。

  林風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吵鬧。

  他更不喜歡這群人的嘴臉。

  前一刻,他們對著卓不凡山呼「劍神」,下一刻,就能把自己捧成「真仙」。

  牆頭草,烏合之眾。

  不過,廢物的價值,就在於利用。

  「都起來吧。」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眾人如蒙大赦,顫巍巍地起身,卻依舊弓著身子,不敢抬頭。

  林風的目光落在烏老大身上。

  「你們想讓我,帶你們去對付天山童姥?」

  「是!是!」

  烏老大點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

  「那老妖婆用生死符控制我等,稍有不從,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等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啊!」

  「生死符?」林風明知故問。

  「是一種歹毒無比的暗器!」

  旁邊一個禿頭島主搶著解釋。

  「以酒水化成,打入體內,平時毫無異狀,可一旦發作,便如萬蟻噬心,奇癢難耐,恨不得將自己活活抓死!」

  「哦?」林風挑眉,「這麼說,你們這次大會,就是商量著怎麼造反?」

  「不敢說造反,」

  烏老大連忙擺手,諂媚地笑道。

  「我等只是想求一條活路。本來是請了卓……卓先生來主持大局,沒想到,我等有眼無珠,竟不知真仙在此!這都是天意!是上天派您來解救我等!」

  這馬屁拍的,連旁邊的阿朱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既然是求活路,總得拿出點誠意來吧?」林風不置可否。

  「有!有誠意!」

  烏老大聞言大喜,立刻轉身,對著身後幾個心腹一揮手。

  那幾人立刻抬著一個沉甸甸的麻袋,跑了過來,「撲通」一聲扔在林風面前。

  麻袋蠕動了一下,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

  「真仙請看!」

  烏老大親自上前,一臉獻媚地解開袋口。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麻袋裡滾了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不合體的淡綠色綢衫,滿是污跡。頭髮散亂,小臉也髒兮兮的,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那不是一個孩童該有的眼神。

  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能將人凍結的怨毒與冰冷。

  她一出來,便死死地盯著烏老大,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嘿嘿,」烏老大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卻還是強撐著對林風笑道,「真仙,這可是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靈鷲宮山腳下抓來的!是那老妖婆座下一個小宮女!」

  「我們想著,抓了她,一可以讓她帶路,二來,也可以讓她嘗嘗咱們受過的苦!」

  他說著,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似乎是想從這小女孩身上,找回一點被天山童姥壓迫多年的尊嚴。

  阿朱一看到這小女孩的慘狀,頓時心生不忍,忍不住上前一步:「你們怎麼能這麼對一個孩子!」

  「姑娘有所不知!」烏老大連忙解釋,「靈鷲宮裡沒有一個好東西!別看她小,指不定有多歹毒呢!」

  林風的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天山童姥。

  果然是她。

  算算時間,正是她返老還童,最為虛弱的時候。

  這群蠢貨,真是走了狗屎運。

  林風蹲下身,看著童姥。

  童姥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童姥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從這個白衣青年的眼中,沒有看到貪婪,沒有看到欲望,更沒有看到像烏老大那樣的色厲內荏。

  他看到的,是一種純粹的平靜。

  一種居高臨下,俯瞰螻蟻的平靜。

  這種眼神,讓她這個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感到了發自骨髓的驚悸。

  「你叫什麼名字?」林風開口問道,語氣溫和得像在哄鄰家的小妹妹。

  童姥嘴唇緊閉,只是用那雙怨毒的眼睛瞪著他。

  「脾氣還挺大。」林風笑了,對阿朱招了招手,「阿朱,糖葫蘆來。」

  阿朱愣了一下,但還是聽話地從包袱里翻出一根紅艷艷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整個山頂,數百人,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剛剛還拂袖成灰的「真仙」,拿著一根糖葫蘆,遞到了那個小宮女面前。

  這畫風,未免也太詭異了。

  「吃吧,甜的。」林風的語氣,充滿了誘哄。

  童姥看著那根在她眼前晃悠的糖葫蘆,氣得渾身發抖。

  她是誰?

  她是天山童姥!逍遙派大師姐!靈鷲宮之主!

  她殺的人,比這山上所有的人加起來都多!

  如今,竟然被人當成三歲小兒,用一根糖葫蘆羞辱!

  這是比殺了她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滾!」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蒼老,怨毒沖天。

  「哎,不吃就算了。」林風也不生氣,隨手將糖葫蘆遞給了旁邊眼巴巴的阿朱。

  他站起身,對烏老大道:「行了,人我收下了。」

  「從現在起,她是我的人。」

  「能不能帶路,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她是我的丫鬟,誰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他沒有說下去,但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通體冰涼,把頭埋得更低。

  「是是是!全憑真仙做主!」烏老大哪裡敢有半句廢話。

  「走吧。」林風轉身,對身後的王語嫣和木婉清道,「去縹緲峰。」

  他說著,伸手一撈,便將地上的童姥,像拎一隻小貓,單手拎了起來,夾在腋下。

  童姥何曾受過這等對待,頓時氣得哇哇大叫,張嘴就想去咬林風的胳膊。

  林風早有防備,屈指在她身上一彈。

  童姥只覺渾身一麻,瞬間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但比身體麻痹更恐怖的,是她腦海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那一彈之力,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股她再熟悉不過,卻又精純浩瀚到讓她絕望的內力!

  是逍遙派的內功!

  是《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同源真氣!

  不!不對!

  這股真氣比她的更純粹,比無崖子的更浩瀚,甚至比她的師父逍遙子所能達到的境界,還要高出數個層次!

  如果說她的內力是一條江河,那剛剛侵入她體內的這股力量,就是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汪洋!

  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會逍遙派的武功?

  而且遠超她和無崖子的境界!

  這一刻,她九十六年來的所有驕傲、所有自負、所有尊嚴,被這一指,彈得粉碎。

  她終於明白,對方用糖葫蘆逗她,不是羞辱。

  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在他眼中,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三歲孩童。

  她只能用那雙快要噴出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林風的側臉,那怨毒之下,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徹底的恐懼與絕望。

  林風夾著她,帶著三個絕色女子,就這麼在數百人敬畏到窒息的目光中,當先向著下山的路走去。

  他的背影從容不迫,那姿態,不像要去闖什麼龍潭虎穴。

  更像,是去赴一場預約好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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