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辯題
太阿書院，是秦國兩大最為重要的人才輸出地之一。
另外一個地方叫破軍府，專門為帝國輸出軍事人才，從先鋒到將軍，乃至大將軍，大多出身於這裡。
太阿書院的情況比較複雜，分為兩個部分，一個部分叫初院，一個部分叫天院。初園是對所有人開放的普通書院，凡是通過考試的都可以到這裡學習，有能力的還能考取功名，成為朝廷命官。
朝廷的文官也大都來自這裡。
但在初院之後的天院，則是一個普通人難以涉足的修行之地，也是神州大陸四大神秘之地之一。
大秦國有很多實力強大的修行者，數量甚至不低於上三宗的任意一個，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天院對秦國修行人才的輸出。
可以說，大秦國能夠以並肩上三宗的姿態立足於神州，靠的就是太阿書院的天院。
天院是秦國的根本…………
以上都是太子對塗元的講解。
此時兩個人已經走在太阿書院的初院當中，周圍還有一些隨行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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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景象都落在塗元的眼裡，一切都很熟悉，包括天院怎麼走他都知道。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安靜的跟著太子的引領慢慢的走著。
這裡的布置跟普通書院沒什麼兩樣，到處都充斥著學子們的朗朗讀書聲，其中偶爾會穿插一兩道先生講課的聲音，但很快就又被眾多學子一起發出的聲音給淹沒了。
走著走著，塗元突然聽到讀書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人們紛紛從教室裡面走出來，向著一個地方匯聚而去。
「是天院的學長來了。」太子解釋道：「太阿書院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一道辯題，由天院的學長親自帶領初院的學生一塊進行辯論。」
「太巧了。」塗元說道。
太子搖了搖頭，說：「不巧。」
塗元微微一愣，旋即明了。
這就是衝著他來的。
「可我覺得有些奇怪。」太子不解道：「先前在宴席上，連父皇都親眼看到了你的那一劍，他怎麼還要安排這種事情？哪怕是天院的老師，也配不上你的那一劍。」
塗元說道：「我對他說過一句話，神州不會有第二個青蓮劍仙，看來當時聽懂的的確只有他一個人。」
太子皺起眉頭，陷入沉思，旋即他恍然大悟，「不會有第二個青蓮劍仙，可你青蓮劍意跟青蓮劍仙的一模一樣……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你父皇由此推斷出，我使出的劍意並不屬於我，而是青蓮劍仙留下的。既然是別人留下的劍意，那自然不可能用之不盡。」塗元毫不避諱的說道。
太子聽了卻是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還是當事人若無其事的說出來的。
「這沒關係嗎？」他問道。
「遲早要被人知道的事情，我現在已經使不出青蓮劍意了，與其提心弔膽的裝模作樣，不如坦誠一點說出來。」塗元說道。
「可你不怕有人因此對你不利嗎？」太子問道。
塗元笑了笑，說：「我從沒說過我的倚仗就是青蓮劍意，我的靠山從來都是天劍宗。你父皇是個聰明人，他會把我的麻煩控制在一個範圍內。一旦超過了那個範圍，他就會插手介入。而在範圍內的麻煩，也就意味著我自己能夠解決了。」
太子怔了怔，自嘲道：「總覺得你看的比我還要透徹。」
「你還年輕，不用急，你的資質還是不錯的。」塗元隨口評價道。
可聽著這些話的太子卻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他苦笑著說：「好像我的年紀比你大吧？」
「先前在大殿上誰說的來著？」塗元想了想，說道：「修行路上，達者為師。」
太子：「…………」
兩個人閒聊的過程，周圍隨行的官員並沒有插嘴。他們有的立場跟塗元和太子對立，有的則不想被捲入這個漩渦。
所以能聽到的聲音，就只有這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前面那個廣場就是了，我們去看看。」
隨著太子的話音落下，幾個人加快了腳步，來到了人滿為患的廣場周圍。
太子畢竟是太子，他出現的同時，就有人及時高喊：「太子駕到！」
那些學生先是一愣，然後齊聲道：「恭迎太子。」
「免禮吧，大家繼續辯題就好。」太子說道。
然後，他們一行人就被請到了高處的座位上，與天院的學長和老師們同坐。
塗元穿著天劍宗的衣服，背著一把鐵劍，長發隨意的束在腦後。整個人的風格與太子和一眾官員完全不一樣，所以置身其中，異常顯眼。
很多見多識廣的學生都認出了天劍宗的服裝，開始議論紛紛，連天院來的幾名學長，也都側目，認真的打量起塗元來。
但這只是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辯題的進度。
稍作準備之後，便有一位來自天院的學長走上前去，朗盛念出了辯題的內容。
「路遇恃強凌弱，該如何做？」
話音落下，一部分學生開始思考，一部分學生馬上有了答案，躍躍欲試的想要表現。
「誰想回答，可以舉手。我會按照舉手的先後順序依次點名。」那位來自天院的學長說道。
趁著學生們舉手還未開口的空檔，太子小聲介紹到：「這個天院的學長叫任良材，天院現在有隻有九名學生，他排名第九。已經是三境巔峰的修為，很快就能邁入四境了。」
「年輕有為，但比肖遙師兄還差了點。」塗元說道。
「青蓮劍仙一共只收了三個弟子，怎麼可能會是平庸之輩？」太子理所當然的說道。
塗元沒有接話，因為下邊已經有學生開始進行辯題了。
那人說道：「我輩儒生，自當心存浩然正氣，路遇恃強凌弱，自當上前阻止！」
「很好。」任良材說道：「有人想要反駁的，可以舉手了。」
接著，一個被點了名字的學生站起來，反駁道：「能力不夠，貿然上前，豈不是連自己也要陷入其中？」
「那又如何？貪生怕死，欺軟怕硬，與那恃強凌弱之人又有什麼分別？」先站起來的那人說道。
「可是能力不夠，自己也陷入其中，救了不如不救，又有何用？我們儒生，怎可逞匹夫之勇！」後站起來的學生說道。
「膽小如鼠，配稱儒生？」
「無勇無謀，更是不配！」
…………
看著二人爭吵了一會兒，任良材出言打斷道，「夠了！辯題講究的是辯，不是吵。你們要用道理說服對方，而不是用氣勢壓倒對方。」
旋即，他說道：「覺得該阻止的人舉手。」
看了一眼，繼續說道：「覺得不該阻止的人舉手。」
然後又過了片刻，他問道：「還有沒有其他不同的想法。」
掃視了一圈，發現有寥寥數人舉起手來，任良材點了其中一個。
那學生起身說道：「若能力足夠，自然要上前阻止。若能力不夠，可以去叫幫手，但結果也還是要阻止。」
「懂得審時度勢，可以。」任良材點頭表示認同，而後問道：「還有其他的想法嗎？」
過了片刻，一個學生舉手，他卻沒有說自己的觀點，而是提議讓學長也參與到辯題當中。
於是任良材說道：「這其實是一道很開放的辯題，但辯題越是開放，我們需要額外考慮的東西就越多。
自身的實力固然重要，但你們還有考慮不周全的地方。比如救了人之後，能不能一直救下去。你能不能保證救了這一次，被欺凌的人以後都不會再有這樣的遭遇了。
你這次阻止了恃強凌弱的人，等你走了之後，那人會不會變本加厲？這都是需要考慮周全的地方。」
學生們聽了，都恍然大悟，開始循著學長的思路思考其他的觀點。
但任良材卻沒有再點名學生，而是突然將話鋒對準塗元，恭敬道：「今日碰巧，天劍宗的劍師也在場，不知可否賜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