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切為了KPI
斷魂崖山腳下，一群年輕魔族呆立著，神情恍惚。
為首的少年魔昊，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海外深造錄取通知書」，抬頭看看山上那沖天的煙火氣，又低頭看看入口處那塊刻著「勞動最光榮」的巨大石碑。
他感覺自己的魔生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哥，咱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一個年幼的魔族少女拉了拉魔昊的衣角，小聲問。
「魔主親手發的路引，錯不了。」魔昊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魔主說了，這裡有最先進的魔道主義核心價值觀，讓我們來學習。」
「可先進的魔道主義，就是為了搶一根烤腸打起來嗎？」少女指著不遠處，一個渾身肌肉虬結的獅子頭壯漢，正把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髮老頭按在地上，就為了一根從篝火上掉下來的烤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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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昊沉默了。
他感覺魔主可能對「先進」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燒烤大會的氣氛在後半夜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吃得滿嘴流油，喝得東倒西歪。
凌雲靠在搖椅上，看著瑤曦小臉上沾著的棉花糖碎屑，又掃視了一圈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打飽嗝的返虛、化神大能們，突然覺得有些無聊。
「光吃喝，還是太單調了。」他喃喃自語。
骨煞像個幽靈般湊了過來，掏出小本本，恭敬地問：「老闆，您有什麼新的指示？」
凌雲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又指了指山谷里那片最開闊的平地。
「你看，月色這麼好，場地也夠大。」
「咱們員工的精神文化生活必須跟上。」
「咱們搞個露天電影院吧。」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筆尖懸在半空。
「老闆，電影院是何物？」
「就是弄個大白布掛起來，再用個能發光的東西，把會動會說話的畫兒投上去，大家坐著一起看。」凌雲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道。
骨煞恍然大悟，在本子上飛速記下：【老闆最新指示：構建「精神文明·光影計劃」，核心器物為「通天影壁」及「萬象神光儀」】。
「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凌雲擺擺手，「搞得好，有獎勵。」
骨煞魂火猛地一亮，感覺自己的「人事之魂」再次熊熊燃燒。
第二天一大早，斷魂崖所有員工都被召集到了小黃鴨泳池前的空地上。
骨煞站在高處，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用他那特有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宣布。
「遵照老闆的最高指示，為豐富員工業餘生活，提升團隊凝聚力，現正式啟動『斷魂崖精神文明建設一期工程』！」
「本次關鍵指標考核任務：尋找或製造能夠記錄、播放活動影像與聲音的法寶材料！」
「凡能提供有效線索、技術或材料者，視貢獻度獎勵500至2000工分不等！項目總負責人，可獲『鴨屁股貴賓專區』包月體驗卡一張！」
話音剛落，全場炸鍋。
「2000工分！還能包月泡鴨屁股！」老獅王眼睛都紅了，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老子能用妖力吼出山崩地裂的影像！就是沒聲！」
「我天劍宗的『水鏡回天術』能映照萬里之外的景象，但錄不下來啊！」劍無涯急得直薅頭髮。
一群化神、返虛大能，為了這個全新的KPI，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人群角落裡滑了出來。
是負責通下水道的996號員工，影一。
「經理！」影一對著骨煞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屬下有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我們魔域，有一種特產，名為『留影魔石』。」影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石天生便能記錄聲光，品質最高的甚至可以實現您說的……全息投影，極清畫質！」
他把從凌雲和骨煞那裡聽來的新詞，活學活用。
骨煞的魂火明顯亮了幾分。
「哦？此物如何獲取？」
「屬下在魔域還有些遠方親戚。」影一低著頭，掩去眼中的精光，「只要我們這邊出具一份……採購意向書，並承諾用等價的資源交換，他們應該願意幫忙。」
凌雲在鎮魔殿的水鏡前，看到了這一幕。
「這小子，還挺有渠道的嘛。」他滿意地點點頭，「就按他說的辦。告訴他，這事辦成了，給他漲100工分。」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影一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當即找來007和251，三顆腦袋湊在一起，用最虔誠、最卑微的語氣，寫下了一封發往歸墟魔域的「採購申請」。
信中，他們詳細描述了「老闆」的宏偉藍圖，將「露天電影院」吹噓成一種前所未有的、能凝聚人心、傳播「先進文化」的無上法陣。
並附上了一張長長的採購清單，以及用斷魂崖的「大力快樂水」、「西紅柿炒蛋」等硬通貨折算出的「工分價值」。
歸墟魔域，半邊坍塌的宮殿裡。
魔主看著魔氣傳回來的這封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採購……意向書？」
「用快樂水和炒蛋結算？」
他再往下看，信中影一用狂熱的口吻寫道：「我主，我們已經成功打入敵人內部，並開始影響他們的『文化建設』！這是我們魔域文化輸出的絕佳機會！懇請我主批准，將這批戰略物資發往斷魂崖，以助我們完成更深層次的滲透！」
魔主猛地一拍王座。
「好！好啊！」
他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採購！這是他派出去的深造人員，在用敵人的方式，反向對敵人進行經濟殖民和文化入侵！
「工分」他雖然不懂，但他看到了「快樂水」！那是能讓半步煉虛都搶破頭的神物！用魔域的破石頭，換取對方的戰略資源，這買賣，血賺！
「傳我命令！」魔主激動地站了起來，對著下方一眾魔將吼道，「把寶庫里最好的留影魔石都給本座搬出來！他們要一百顆，我們就給一千顆！」
「告訴影一，就說本座非常欣賞他們的工作！這是魔域對合作夥伴的最大誠意！」
「讓他們務必，一定要，把那個什麼……電影院，給本座建起來！」
魔主的眼中，閃爍著名為「格局」的光芒。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不久的將來，整個斷魂崖的修士，都在看著由魔域提供的「設備」，接受著魔域文化的薰陶。
這，才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
幾天後。
一艘由純粹魔氣構築的漆黑飛舟，撕裂空間，小心翼翼地停靠在斷魂崖山腳的「訪客專用停泊區」。
舟上，堆滿了小山一樣、散發著幽光的黑色晶石。
剛剛被錄用為「實習搬運工」的魔昊，帶著他那群「海外深造」的同伴，正滿頭大汗地往下扛著這些留影魔石。
「哥，我還是不明白。」魔族少女一邊扛著一塊比她還高的魔石，一邊喘著氣問，「我們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搬磚？」
魔昊擦了把汗，看著不遠處，正指揮著一群化神大能鋪設線路的劍無涯，眼神變得深邃。
「你不懂，這叫『參與感』。」
「只有親手建設，才能真正領悟其核心價值。」
「你看那邊。」他指了指躺在搖椅上，悠閒喝著可樂的凌雲。
「那位，就是傳說中的老闆。」
「他正在用這種方式，考驗我們的誠心。」
山頂上，凌雲看著熱火朝天的工地，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一群返虛、化神、煉虛境的大能，為了搭建一個電影院，正絞盡腦汁地研究著陣法和線路。
一切，都在朝著他理想中的度假山莊穩步前進。
「電影院有了……」
凌雲咂了咂嘴，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下次，是不是該搞個歌舞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