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沖、大偉
一夜無話。
第二天蕭飛醒過來的時候,天早已大亮。
大哥聽了他的話,並沒有去小煤窯,而是吃過早飯後,和父親一起去了城裡找零活。
季瑤坐在外屋裡洗著衣服。
春天的黑城仍有些涼。
季瑤一雙小手凍得得發白,臉上卻仍帶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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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了,我去給你打熱水洗臉。」見到蕭飛起來,季瑤露著貝齒輕笑,起身就要回屋給蕭飛打水。
蕭飛看著如此勤快的季瑤,心裡直罵自己以前眼瞎。
「我看看。」
蕭飛抓起季瑤的手,握在手心裡,拔拔涼。
「怎麼不加熱水?這麼涼別把手凍壞了。」蕭飛往季瑤手上哈著熱氣。
被如此的關心著,季瑤心裡溫暖得不行,一雙眼睛笑成了彎月。
「剛剛是加過熱水的,洗著洗著就涼了。」
「你先去暖暖,剩下的我來洗。」
蕭飛坐到凳子上,抓起盆里未洗的衣服,按在洗衣板上,打上肥皂便搓了起來。
「別...哪有讓男人洗衣服的,還是我來洗吧。」見蕭飛竟替自己洗衣服,季瑤忙想將蕭飛換下來。
「洗衣服還分什麼男女,等我回頭給你買個洗衣機,搓衣板太費手。」蕭飛擋開季瑤,繼續搓洗著。
農村都是女人洗衣服,家家如此,像蕭飛這樣知道心痛老婆的,可不多見。
季瑤蹲在蕭飛身旁,心裡甜滋滋的,越發感覺自己留下的選擇做對了。
蕭飛的手勁很大,搓起衣服來事半功倍。
三兩下,便將盆里的衣服洗完了。
東屋門口,
侯秀芸含笑看著小兩口恩愛的一幕,心裡別提多高興。
······
「飛哥~飛哥!」
剛到院子裡倒掉盆里的髒水,蕭飛便聽到院門口的方向,有人喊自己。
抬頭一看,便瞧見院門口外,兩張熟悉的面孔探頭探腦的,正朝他打著招呼。
大偉、陳沖?
蕭飛臉上一喜。
大偉和陳沖都是他最好的兄弟,偷雞摸狗的事沒少一起干。
在他踏足黑道以後,兩人仍是堅定不移地跟著他混。
只可惜,自己雖然帶著他們風光過。
可是進了黑道的人,又哪有什麼好下場。
大偉在一次對敵對幫會火拼中,被人一刀砍斷了大動脈上,沒挺到醫院就死了。
陳沖管理賭場,嚴打時,被警察給端了,硬是自己扛下所有罪名,也沒供出他蕭飛,數罪併罰下,被砸了個大滿貫判了25年。
後來蕭飛先一步吃了槍子,也算是完成了對陳沖的:只會死在他前面,不會跑在他前面的承諾。
如今再見到這兩個兄弟,蕭飛是打心眼裡高興。
走出院子。
蕭飛半握拳,分別在大偉和陳沖的胸口各錘了一下。
笑道:「你們兩個狗日的,見到你們我可真高興。」
嘿嘿......
陳沖笑嘻嘻的,拉著蕭飛的胳膊,躲到了柵欄後面。
見左右無人,獻寶似的掏出一塊機械手錶。
「飛哥,你看看這個。」
蕭飛接過手錶打量著:「蘇聯貨,還是勝利牌,哪來的?」
陳沖有些茫然地看向蕭飛:「華富老闆的啊,不是你說,錢你不想付,貨你還想要嗎。」
「我和大偉趁夜摸進了他們倉庫,弄出來一大箱子,起碼得有500塊~!」
「飛哥,咱們這下可要發大財了!」大偉憨笑著道。
蕭飛微微皺眉,想起了這件事。
自己之前在黑市上看上了一塊手錶,當時玩笑似的對陳沖和大偉說了一句:錢他不想付,貨他還想要。
還問大偉和陳沖,有沒有什麼辦法。
結果沒兩天,大偉和陳沖就把人家的倉庫給偷了。
原以為能發筆大財。
結果卻是惹來了大麻煩!
華富舞廳的老闆陳華富,是黑城裡有名的大哥,明面上經營舞廳,暗地裡還干走私的買賣。
這批手錶,便是陳華富通過海關的關係,走私進來的。
蕭飛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批手錶是新款,黑城市面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貨。
才偷摸拿到市場上賣,就被陳華富的人給盯上了。
因為這件事,蕭飛自己挨了三刀,大偉還被砍掉了兩根手指!
「這批貨,有點扎手啊...」
蕭飛心裡頭清楚,以他們現在的實力,完全無法與陳國富抗衡。
更何況如今的他,也不想重走老路。
這批貨賣肯定是不能賣了。
轉給別人,一旦被陳國富發現,仍然會牽扯到自己這邊。
要麼往南運,不過這些畢竟是走私貨,沒手續,也極容易讓人給黑了。
要麼......
蕭飛雙目閃過一抹精光!
「大偉,沖子,你們兩個把表拿回去,然後......」蕭飛在兩人耳邊,小聲交代著。
聽著蕭飛的話,陳沖眼睛瞪得老大,心裡泛起驚濤駭浪。
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飛哥,你沒開玩笑吧?我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貨,你要還給他?」
「那可是陳國富啊,就算咱們把貨還給他,他也不會輕易放過咱們的!」
「咱們悄悄把貨賣了,悶聲發大財不好嗎?」
讓陳沖偷陳國富的東西,他有這個膽子。
可要是讓他直接面對陳國富那樣的大哥,他還真不敢。
陳沖的話裡帶著質疑的口吻,這讓蕭飛不太滿意,面色一沉道: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沖子,咱們是兄弟,這次我就給你解釋一下。不過你們既然管我叫大哥,我希望你們永遠不要質疑我的決定。」
「要是做不到,那咱們以後就各玩各的。」
蕭飛拿陳沖和大偉當左膀右臂看,團隊要發展,以後手下的人也只會越來越多,該有的規矩,就必須得提前定下。
否則,以後下面的人有樣學樣,那他還怎麼帶隊伍?
見蕭飛生氣,大偉憨笑的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急忙開口為陳沖辯解:「飛哥,沖子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有點想不通。」
蕭飛擺手。
大偉悻悻地閉上嘴巴。
目光掃過二人,蕭飛繼續道:
「這批貨是特定的款式,只要咱們敢賣,不出兩天,就會被陳華富的人抓到。」
「往別的城市運是一個辦法,可是風險太大。」
「這批貨都是黑貨,見不得光,遇到公安會被抓,遇到道上的也容易被黑。」
「與其這樣,倒不如還給他。」
聽完蕭飛的解釋,陳沖和大偉這才恍然大悟。
原以為這次要發筆大財,沒想到卻是偷了燙手的火炭回來。
「飛哥,既然這麼危險,那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批貨給埋了,到時候誰也不知道是咱們偷的,你也不用去冒這個險。」
陳沖的腦子靈,很快就想到了一個風險最小的辦法。
蕭飛卻是搖搖頭。
「不,這麼好的貨,埋了可惜。」
「沖子、大偉,我想通了,以前咱們瞎混,實在上不得台面,我準備干點大事。」
「至於這本錢麼,我打算讓陳華富出。」
陳沖聽著蕭飛的話,只感覺竟像是一些夢話。
那可是陳華富啊,從他身上刮錢,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大偉只是一味的傻笑,懶得動腦。
「大偉,我剛才跟你說的,你都記住了嗎?」
「嗯,都記住了。」大偉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那咱們分頭行動。」
陳沖欲言又止,有了蕭飛前面的警告,他雖然心裡仍很擔心,卻是把所有的話又咽回了肚子。
「飛哥,那我們走了。」
「飛哥再見。」
大偉恢復憨笑的模樣,衝著蕭飛揮了揮手,隨後便跟陳沖快步朝村外走去。
路上。
陳沖回想著剛才的一幕,不由得說道:
「大偉,你有沒有感覺,飛哥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比以前更厲害了,你不知道,剛才他一個眼神,嚇得我腿都軟了,話都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