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報蔓:笙管笛


  「怎麼是兩個小逼崽子?」

  衝過來的彪子在見到蕭飛和陳沖後,也是有些驚訝。

  「富哥,我剁了這兩個小王八蛋!」彪子舉刀,橫指向著蕭飛,話音里充滿了殺氣。

  大街上如此一幕,頓時引起了許多行人的注意。

  圍在外面遠遠地看著熱鬧。

  陳華富目光死死的盯著蕭飛。

  只見,

  蕭飛緩緩舉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打了一個響指。

  啪~

  幾乎微不可查的聲音,讓陳華富一怔,不明白這小子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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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蕭飛打出響指後,不遠處的街道上忽然傳來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緊接著,茶桌上,陳華富的茶杯,竟毫無徵兆『嘣~!』的一聲當場炸裂!

  茶水濺在陳華富的臉上,可他的心裡卻是一驚!

  「都別動!」

  陳華富雙手撐開,失聲大叫一嗓子,將自己所有的手下都給鎮住。

  直到這時,二喜和彪子也反應過來,紛紛用身體從側面擋在陳華富身前。

  「大哥小心,有槍手!」二喜子大喊著。

  一聽有槍,周圍的這群小弟,明顯有人害怕,腳步下意識地開始往後退。

  蕭飛面色不變,慢條斯理地繼續喝茶。

  「陳老大,現在能談了嗎?」

  「你他媽覺得我沒有槍?」

  短暫的害怕過後,是惱羞成怒!

  陳華富抬手,將桌子上的茶壺茶杯一股腦全掃到地上。

  能混到現在,槍他自然是玩過的,只是他怎麼都想不到,面前的年輕人,竟然會這麼狠!

  大白天的就敢開槍!

  「自保而已,別那麼激動。」

  蕭飛呵呵的笑著,露出四顆大白牙。

  「陳老大,我和你不同路,這次只能說是一次意外的碰面,所以你也沒必要跟我上綱上線的。」

  「你的貨一塊不少,我還給你,而且我也能保證,以後我的人絕不會再碰你的貨。」

  「不過小弟最近手緊,跟你借3萬塊錢應個急,陳老大是前輩,不會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吧?」

  說罷,蕭飛臉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亡命之徒的搏命氣勢!

  這種氣勢是蕭飛在黑道江湖裡,拼殺幾十幾年練就的。

  陳華富和蕭飛對視,

  僅僅不到兩秒,他便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一頭嗜血暴熊盯上,只要他敢動一下,立馬就會被撕成碎片!

  咕咚~

  陳華富吞了下口水。

  摸不清楚蕭飛的底,頭上又被槍口瞄著,陳華富知道自己這邊根本沒有機會。

  不過他這麼多手下都在,若是就這麼認慫,他以後也就不用混了。

  「你以為一桿破槍就能嚇唬我?」

  「不能。」

  「不過...陳老大你是瓷器,我是瓦罐,你沒必要為了3萬塊錢,跟我魚死網破,不是嗎。」

  蕭飛嘴角掛笑,好似勝券在握一般。

  陳華富盯著蕭飛,良久後:

  「二喜,拿錢。」

  陳華富妥協了。

  「富哥!」

  彪子見陳華富竟然真的要給對方錢,不甘的喊了一聲。

  「閉嘴!」

  二喜拎起事先準備好的公文包,從裡面掏出6捆50元面值的鈔票,一一將其放在茶桌上。

  現在雖然早就有了百元大鈔,可是市面上流通量卻是不大。

  陳華富的錢來得大都不乾淨,既不敢往銀行里存,更不敢去銀行換大票,手裡的現金大都是這種。

  蕭飛拿起一沓,扯下皮筋。

  放在鼻子下,使勁嗅了一口鈔票獨有的油墨臭味。

  「收錢。」

  蕭飛抬手對身後的陳沖勾了勾手指。

  此刻的陳沖整個人都已經麻了!

  靈魂仿佛出竅一般,渾身的血液逆流。

  明明是夏天,可他卻感覺自己仿佛要被凍僵一般。

  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暴露害怕的一面,陳沖走到茶桌前,將上面的鈔票收進自己的包里。

  蕭飛站起身。

  「謝謝陳老大。」

  見蕭飛要走,陳華富咬著牙問道:「我的貨呢?」

  「1個小時前,已經送到你家了,嫂夫人親自接收的。」

  說罷,蕭飛轉身便走。

  陳沖拎著布口袋,緊緊地跟在消費身後,生怕自己走慢一步,就會被人攔住。

  陳華富臉色陰沉的可怕,這個年輕人這麼做,擺明了又是在威脅他!

  一雙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如果要是早幾年他剛混的時候,說不定他會不顧一切,也要跟這兩個年輕人拼一下。

  可是現在,他有錢有勢,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再面對這樣的亡命徒,他是真提不起那股子心氣了。

  只是陳華富肯認,一旁的彪子卻已經憤怒地燒紅了臉。

  「富哥!」

  「算了。」

  「你能算,我不能算,我他媽弄死他!」

  「操你媽的小崽子,我他媽非砍死你!」

  彪子提著刀,瞬間衝出人群,巴掌寬的開山刀直朝蕭飛的後脖子砍去。

  陳沖身子僵硬,聽到彪子的喊聲,下意識的回頭。

  看著明晃晃的刀口,直奔蕭飛,腦子想要替蕭飛擋一下,可身子卻怎麼也不聽使喚。

  就在刀口距離自己還有一尺時,早有防備的蕭飛動了。

  一個後撤步,肩膀閃電般的撞進彪子腋下,右手如鉗子般扣住彪子拿刀的手腕。

  肩膀向上一頂,右手向下一壓。

  左手瞬間奪走開山刀!

  奪了刀,蕭飛並沒有罷休,而是曲腿夾住彪子的胳膊,身子一擰,彪子整個人失重,頓時趴在地上。

  蕭飛攥住彪子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置於開山刀的刀刃上,猛的起身提刀!

  一抹血光閃過。

  彪子的兩根手指瞬間離開手掌。

  「啊~」

  失去手指,彪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彪子!」

  陳華富大喊著沖向彪子。

  蕭飛顛了顛掌心裡的兩根血手指,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中暗道:「大偉,上一世的斷指之仇,我算是替你報了。」

  「飛..飛哥!」

  陳沖結結巴巴的喊了一句。

  他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

  蕭飛剛才簡直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他甚至都沒看清楚,那身強體壯的彪子,就被蕭飛給廢了!

  這嚴重的打破了他對蕭飛的一切舊印象。

  「鎮定點。」

  陳華富抱著彪子,失去手指的手掌血流如注。

  「彪子!你怎麼樣。」

  「富哥小心,這小崽子會兩下子!」彪子疼的直冒冷汗,急忙提醒著陳華富。

  蕭飛將手指隔空丟了回去。

  「快點去醫院,還能接上。」

  陳華富攥著彪子的手指,瞪著蕭飛,牙齒咬的咔咔響,一雙眼珠子都快冒出火來了。

  「過江龍,報個蔓吧。」

  報個蔓,是東北地區早年土匪之間的黑話,意思就是報個姓名。

  蕭飛心裡清楚,陳華富這麼說,顯然又是在試探自己。

  不過蕭飛根本不在意,他能混成東北的地下皇帝,這些東西門清的很。

  當即喊道:

  「山高路在上(鬍子是我朋友),海寬船通貨(各綹子都有聯繫)。

  正晌午時插敬柱,誰也不帶家(四海之內皆兄弟,時時都有個照應)

  山有來龍去脈,水有源頭大海。」

  「哥們仰臉。」

  「報蔓:笙管笛(蕭),腕後背單刀,山號插翅虎!」

  陳華富就是個從工廠出來的混混,雖然混得不錯,可照那些真正有傳承的綹子後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只是學了幾句黑話,見這年輕人如此心狠手辣,才想試試對方。

  卻是沒想到假和尚遇到了真菩薩。

  對方說的話,他根本就聽不懂。

  見陳華富臉上懵逼的表情。

  蕭飛眼神輕蔑,冷哼一聲:「吃擱念的(江湖人)就別裝綹子(土匪)。」

  手裡的開山刀隨意丟在地上,蕭飛領著陳沖,再次轉身離開。

  掏出口袋裡剛才的那沓鈔票。

  蕭飛用錢當紙巾,擦淨手上彪子的血。

  「這人吶,都是為錢生、為錢死,為錢奮鬥一輩子。」

  感慨過後,蕭飛猛然將手染血的鈔票甩向天空!

  一百張50元大鈔,像是天女散花一般飛落。

  道路兩側,那些看熱鬧的路人,在見到漫天的鈔票後,全都變得瘋狂起來。

  喊叫著,撲向那些鈔票。

  「是錢!快撿!」

  「搶啊!」

  ······

  「富哥,要不要我帶人去追?」二喜問道。

  「別追!那小子是綹幫的。」

  綹幫,聽到這個詞,二喜身子一震,急忙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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