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月嬌就像眼裡的沙子,讓他恨得牙痒痒
彼時,聽雪軒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片,各個噤若寒蟬。
小奶音哇了一聲。
「原來我們這裡有這麼多人。」
這話就像是一把刀,懸在這些下人頭頂。
誰能想到長公主會突然出現在偏僻的小院子,還是為了一個面首而來。
楚華裳端坐堂上,正端起一杯熱茶,氤氳霧氣模糊了她冷厲的眉眼。
沈安和在下首,內心翻湧。
那些憤憤不公,還有被人撐腰的得志,統統被他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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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公主面前,他還得偽裝,這些情緒泄露不得。
「聽雪軒管事的是誰?」
一個跪在前頭的肥碩婆子身子一抖。
「回殿下,正是老奴。」
沈月嬌被楚華裳抱在膝上,問:「你見過她嗎?」
她搖頭,「沒見過。」
婆子低著頭,態度恭敬從順。
「月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是老奴啊,王婆子。」
沈月嬌從金大腿上跳下來,走到她跟前盯著那張老臉看了又看。
「沒見過。你是今天新來的嗎?」
王婆子臉皮上掛著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姑娘要不再看看呢?」
沈月嬌還是搖頭。
「沒見過。」
王婆子一愣,頓時猜出來沈月嬌是故意的。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賤蹄子,你才五歲,心機就如此深沉?你……」
「嬤嬤,她叫我賤蹄子。」
沈月嬌轉身就告狀,話語清晰的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掌嘴!」
方嬤嬤呵斥一聲,立馬又兩個健壯的婆子上前來,一左一右的抓著王婆子,左右開弓的打了十幾下。
看著王婆子那張嘴已經腫得快要說不出話了,方嬤嬤才喊停:「行了,殿下還要問話呢。」
只聽高處有盞茶不輕不重的放在桌上,發出脆響。
楚華裳唇齒間碾出的字眼裹著寒意:「本宮不問,本宮讓你自己說。」
王婆子腫著一張臉,嘴巴更是疼得快要麻木。她用力的讓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為自己辯解。
「殿下容稟,奴才怎敢罵月姑娘,是月姑娘年紀小,聽錯了。至於做事……實在是聽雪軒里雜事太多,老奴怕顧不周全,只得親力親為,沒跟別個下人那樣在主子面前混眼熟,所以才沒讓月姑娘認出老奴這張臉。」
楚華裳冷睨著她,王婆子一慌,趕緊磕頭認錯。
「那你們也是這樣的?」
王婆子回頭去看,可這些人的頭都要匍到地上去了。
這是要把她推出來頂罪?
「殿下,老奴冤枉啊,老奴只是……」
王婆子自知解釋不了,乾脆破罐子破摔,指著沈月嬌喊道:「殿下,這丫頭剛才明明認出奴才卻不承認,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心機根本就不像個五歲的孩子,她,她在公主府分明是有利可圖,她不安好心啊……」
沈安和心懸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看向女兒那邊。
被點名道姓的沈月嬌此時正仰起那張稚嫩的小臉,疑惑的看向眾人。
這么小,這麼可愛的孩子,哪像是有心機的樣子。
方嬤嬤一腳把王婆子指認的手踢開。
「誰給你的膽子,敢用手指著我們月姑娘。」
王婆子抖如篩糠,一下下的磕著頭。
「殿下恕罪,老奴只是,只是……」
長公主瞳孔驟縮,聲線陡然沉如鐵石。
「王婆子直接打死,其餘人等各領二十杖,攆出府去。」
片刻後,庭院中杖聲悶響混著哀嚎,楚華裳忽覺袖角微沉,垂眸竟是沈月嬌捏住了她衣袖,望著前方,懼怕的微微顫抖。
方嬤嬤打了個手勢,這些人立馬被拖了出去。
長公主為了一個面首打了聽雪軒的所有下人,事情不過片刻就傳遍了整個公主府。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父女,得罪不起。
等外頭清淨了,方嬤嬤才重新領著一些人來,給楚華裳過目,也給沈安和跟沈月嬌看看。
這些下人雖然被派到聽雪軒做事,卻不敢有半點怨言。
方嬤嬤又從裡頭挑了四五個出來。「姑娘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沈月嬌看都沒看,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方嬤嬤。
「嬤嬤~你難道忘記了?」
這是昨天方嬤嬤答應了她的,做人要講信用。
方嬤嬤帶著幾分不悅,「這麼多丫鬟還不夠你挑的?」
可轉了身,她又趕緊走到楚華裳跟前,把要人的事情說了。
片刻後她回來,跟沈月嬌說:「殿下讓你挑個別的丫鬟,說那是三公子的人,她也做不得主。」
沈月嬌頓時無精打采。
連金大腿都做不了主啊……
「如果姑娘真的想要,不如親自去求求三公子?」
方嬤嬤才說完,沈月嬌就嚇得連連搖頭。
嬤嬤你別禍害人了,上次就是你讓我去求情,結果差點被楚琰殺了啊!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丫鬟,沈月嬌一點兒勁兒都提不起來,本該裝病的是沈安和,可跟現在的沈月嬌比起來,他是半點及不上。
但為了女兒,沈安和只能又哄起了長公主。
楚琰聽說母親去給沈家父女撐腰做主的事情,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
只是對沈月嬌有些好奇,「她想要我院子裡的丫鬟?」
空青頷首,「殿下念她可憐,已經點了頭,讓方嬤嬤明日來要人。」
「不給。」
楚琰一口回絕。
「她算什麼東西,還想讓我的人去伺候她?」
喝了口清茶,他才想起來問:「她怎會突然想要我院子裡的丫鬟?」
空青只說沈月嬌來求情那天遇見了銀瑤,但也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或許是有眼緣。
楚琰不屑,「我怎麼就沒合眼緣的人?」
空青:主子眼光高,誰都不曾放在眼裡,又怎會與人有眼緣。
……好像也不是。
那沈月嬌不就是像沙子,突然闖進主子的眼中,叫他恨得牙痒痒。
「去把那個丫鬟叫來,我倒是要看看,沈月嬌為此求到母親跟前的丫鬟,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片刻後,一路低著頭的銀瑤被領到楚琰面前。
楚琰盯著她看了兩眼,半點沒覺得這丫頭有什麼過人之處。
「你叫銀瑤?」
銀瑤趕緊行禮,心中惴惴。
楚琰突然勾起唇角,「從今往後,你就在我跟前伺候。我走哪兒,你伺候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