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是來要人的,是來催命的


  此時,京城大街上一匹駿馬急奔而來,驚得百姓們閃躲兩邊。剛從宮宴回來的好幾輛馬車都被驚了一下,要不是車夫拉得緊,自家受驚的馬還不知道要闖出多大的禍呢。

  林氏心煩意亂,呵斥車夫。車夫抹了把冷汗,說:「夫人,是有人策馬狂奔,驚的不止是我們的馬車,好幾輛馬車都驚著了。」

  夏太傅冷著臉,「這是京城大街,全是百姓,是誰這麼放肆亂來?」

  車夫回想一番,說:「奴才看著,像是長公主府的二公子,楚煊。」

  楚煊策馬趕回府,步入正廳時,大哥楚熠坐在主位,而安平侯老夫人帶著兒媳柳氏正聲聲痛斥楚琰傷人的事實,言辭鑿鑿,就差定下楚琰的罪了。

  「三弟綁回來的就是你家孫兒?」

  聽見聲音,兩人回頭一看,認出楚煊。

  安平侯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楚二公子,你剛才也聽見了,是你家那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野丫頭先動手打人,也是楚琰把我家明軒綁到你們府上的。今天這事兒你們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老身就告到御前!」

  她指望著楚煊能有個回應,可楚煊卻是直接坐下來,別說沒再開口,就是連看都不看她了。

  安平侯老夫人臉色鐵青,氣得渾身顫抖。

  

  柳氏在旁邊哭哭啼啼,帕子都能滴出水來了。

  「聽說軒兒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氣了,求大公子先讓我帶他看大夫,保住性命要緊啊。」

  楚熠輕笑,「夫人是聽誰說的?你兒子好得很,不僅會罵人,還會打人,哪像是只剩下一口氣的樣子。」

  侯老夫人又杵了兩下拐杖,力氣大的恨不得把腳下的青石板給震碎了。

  「楚熠,你們到底放不放人。」

  「人可以放。但放人之前,老夫人是否也要給我們府上一個交代?」

  楚熠溫和的語氣陡然冷沉,「趙明軒在宮中說我母親壞話,詆毀我長公主府的顏面。敢問老夫人,這要如何處置?」

  侯老夫人別開臉,「不可能。我孫兒最是乖巧,絕不會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餘光瞥見只會哭哭啼啼的柳氏,老夫人越發心煩。

  「當時你我都不在宮宴,你怎知他說了什麼?這樣,你把我孫兒叫出來,我一問便知。」

  楚熠點了頭,吩咐道:「你去把琰兒他們叫過來。」

  老夫人明顯愣了一下。

  剛才她好說歹說楚熠都不鬆口,現在竟然同意把人帶出來了?

  「不必了。」

  隨著這一聲,有人被推了進來,身子重重摔在侯老夫人腳邊。

  「軒兒!」

  柳氏撲過去,把摔在地上的兒子抱在懷裡。

  「娘。」

  看見親娘,趙明軒才敢大聲哭出來,「他要殺了我,他要殺了我!快帶我回家,我要見祖父,我要見祖父!」

  兒子滿身的傷,心疼的柳氏差點哭死過去,侯老夫人更是慌得手足無措。

  「好你個楚琰!我們趙家幾代功勳,連皇上都要給我家侯爺幾分薄面,軒兒是我安平侯府的嫡孫,你竟敢把他打成這樣!」

  老夫人怒上心頭,揚起拐杖就要打。楚琰穩穩截住那根拐杖,老夫人被這一攔震得虎口發麻。

  她胸口劇烈起伏,卻聽楚琰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趙明軒在御花園中那樣說我母親,我倒是要問問老夫人,那些話是安平侯教的,還是你教的?」

  老夫人嘴硬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孫兒說了長公主壞話,敢問我孫兒到底是說了什麼?」

  楚琰冷笑,側眸冷睨著身後那兩個孩子。

  老夫人沒留意,但楚熠跟楚煊卻看得清楚,那兩個孩子衣衫完整,但臉色慘白,腳步早已虛浮不穩,袖子遮住的手指上一片血紅,不知道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血。

  這是軍中最常見的審問手段,沒想到楚琰好的不學,這些東西倒是全學會了。

  「你們把那些話一字一句的再說給老夫人聽一遍。」

  說完,他送了拐杖,老夫人踉蹌一步,幸虧是站穩了。

  那兩人立馬撲通跪地,身子抖如篩糠。

  老夫人在看見那兩個孩子的時心下已是一沉。

  這兩人平日裡與孫兒趙明軒玩的最好,三人不管去哪兒都是一起的。

  難不成,她家軒兒真是闖禍了?

  「趙明軒說,長公主這麼大年紀還好男色,說,說長公主離了男人就活不了。」

  「他還說,說……他祖父說長公主不是什麼好東西……」

  「閉嘴!」

  老夫人臉色刷的白了。

  而被柳氏抱在懷裡的趙明軒,身子也怕得發起抖來。

  楚煊半張臉隱在陰影里,掃了趙明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你們,你們血口噴人!」

  老夫人強撐著一口氣,拐杖重重頓地。

  「我孫兒最是知禮,定是有人陷害!」

  「知禮?敢辱罵長公主,還能被叫做知禮?原來這就是安平侯府的教養。」

  楚琰抬眼笑了笑,那笑意卻半點沒滲進眼眼底。

  「至於陷害……老夫人若是覺得他們的證詞不夠,我想御花園中應該還有其他世家子弟和官家小姐,再不行,也可以問問當日御花園裡當值的宮人。」

  老夫人喉頭一哽。

  「我母親是今上的親姐姐,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楚琰向前一步,壓迫感劈頭蓋臉壓下來。

  「你們趙家祖上是有功,但這都隔了幾代了,老夫人也不必總拿祖上的蒙陰說話。詆毀天家,按律當誅九族,不過我們楚家寬厚,不如趙明軒杖八十,流放北疆得了。」

  坐在首位的楚熠端著茶盞,剝開上面的浮沫,溫和的補了一句:「老夫人,孩子們玩鬧本就是常事,可若是牽扯到天家顏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的語氣平和的像在聊家常,話里的意思卻字字誅心。

  「你是誥命,應當最懂規矩。」

  楚琰閒散的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家子,突然笑起來。

  「我看老夫人今天不是來要人的,是來催命的吧?」

  老夫人渾身一顫,柳氏更是直接癱坐在地。

  二人哆嗦著嘴唇,卻擠不出一個字。

  他們安平侯府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在楚家這三兄弟面前,就像是紙糊的牆,一戳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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