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不會責怪爹爹吧


  他再怎麼說也是長公主的人,一個小廝,竟敢說這種話侮辱他。

  沈安和紅著眼眶,記住了眼前小廝的模樣,轉身離開。

  院中其他人問那小廝,「你不怕他告到長公主面前?」

  小廝冷哼一聲:「他女兒把三公子害成這樣,他還有臉去告狀?大公子二公子最疼我們三公子了,他只要去了,兩位公子肯定不會放過他。到時候別說請大夫了,就是他自己都性命難保。」

  最後一句話,小廝故意提高聲音,看見沈安和腳步一頓,他更是毫不掩飾的放聲大笑。

  沈安和緊繃著肩膀,但也只是一瞬,又繼續提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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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他現在過去求楚華裳,楚華裳或許會心軟,但楚熠不會,楚煊更不會。

  明明嬌嬌也喊楚華裳一聲娘親,她憑什麼這麼厚此薄彼。

  沈安和緊了緊袖下的雙拳,再抬起頭時,眼底那抹狠絕又瞬間隱藏起來。

  他抬腳往府門外走,片刻後,他才急匆匆的領著個大夫回來。

  沈月嬌的燒始終未退,甚至連呼出的氣都是熱的,還時不時的說著胡話。銀瑤一會兒守在床前,一會兒又站在門口看,終於是把沈安和盼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位穿著普通的中年男人,畏畏縮縮的,不過手上拿著個小藥箱,應該是個大夫。

  他去了這麼久,銀瑤已經猜到他肯定請不來府醫,但請了別的大夫也可以。

  銀瑤的目光一直放在那個小藥箱身上,只要是醫館裡的大夫,藥箱上都會刻著主家醫館藥鋪的標記,怎麼這個卻沒有?

  等大夫看了診,又開了方子,沈安和給了重金,還親自將人送出院門。

  回去之後,看見銀瑤正把剛才那張方子跟昨天那位大夫開的方子比對著,沈安和沉著臉,「怎麼,你信不過我?」

  銀瑤趕緊解釋:「奴婢只是聽著這位大夫跟昨天那位說的相差無幾,想看看方子是否有不同而已。」

  沈安和過去將昨天那張方子拿過來,隨手扔進炭盆里,只眨眼的功夫,那副方子就化為了灰燼。

  「昨天的方子嬌嬌喝了一點兒用都沒有,一會兒就用這一副方子就行了。」

  銀瑤不敢再說什麼,拿著方子趕緊退下,但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沈安和站在床前,看了女兒良久,才壓下心頭的愧疚,開了口。

  「嬌嬌,你不會責怪爹爹吧。」

  沈月嬌喝了藥之後,身上的滾燙終於是慢慢降下來了,銀瑤才終於放下心來。

  李大夫繃緊了神經,絲毫不敢馬虎,熬了一整夜把楚琰從閻王殿裡拉回來,這才休息了兩個時辰,又急著要到清暉院去。

  小廝給茶壺裡重新添了些熱水,「半個時辰前殿下著人來說,三公子現在還未醒,讓您晚些再過去,多休息一會兒。」

  李大夫點頭,正準備去擺弄那些藥材,又想起別的事兒來。

  「我剛回來那會兒好像聽見有人吵鬧,可是發生了何事?」

  小廝低著頭,態度恭敬,回答的也規矩。

  「沒什麼事。許是李大夫您太勞累了,睡得不安穩。」

  李大夫這才放了心,又喊小廝把這幾日曬在院子裡的藥材都拿進來,他現在就要用。

  沈月嬌才退燒不久就又燒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更燙一些。

  銀瑤擔心的不得了,「先生,要不奴婢去府醫那邊看看?」

  「不用了。」

  沈安和臉色蒼白,看著沈月嬌的的眼中眼眶明顯濕潤過。

  「去拿些酒,再打一盆涼水來。」

  銀瑤把東西拿來,看著沈安和先把手巾著濕,放在沈月嬌的額頭降溫,又用手沾了烈酒,在沈月嬌的頸部,手腕內側和腳心擦拭。

  她不懂這些,想勸,又怕沈安和生氣,只能焦急的站在一邊。

  好一陣子了,沈月嬌才慢慢的退了燒。

  可做這些根本不治本,不到一會兒,沈月嬌的身子又燙起來了。

  這樣反反覆覆好幾次,銀瑤急得都要哭了。

  那些藥一天也只能喝三回,現在還不夠時間,再這麼燒下去,人都要變傻了。

  「先生,要不還是……」

  「嬌嬌會沒事的。」

  銀瑤剛開口勸,沈安和就固執的打斷了他。

  「三公子重傷,殿下跟另外兩位公子正是煩心的時候,嬌嬌只是染了風寒而已,這種小事不必去驚擾他們。」

  沈安和這麼告訴銀瑤,其實也在安慰自己。

  對啊,嬌嬌只是染了風寒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也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卯時,天色還是沉甸甸的墨藍,清暉院內又燈火通明了一夜。

  已經兩日了,內室之中的血腥味依舊散不去,沉沉壓在每一個角落。

  楚華裳還是端坐在那裡,一身縞素,未施粉黛,眼下有些疲憊,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殿下,你已經坐了近三個時辰了,要不還是先去歇歇吧,這裡有老奴跟空青守著。」

  楚華裳罔若未聞,只無意識的緊了緊手心,力氣大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這時,院中傳來迅疾的腳步聲。

  是空青。

  「殿下,查到了。」

  楚華裳眼波未動,只極細微地點了下頜。

  「下手的是前年康平案的餘孽。領頭的是當年叛將袁兆的幼子,袁令舟。他們在西郊雁落山深處藏匿,用的是……兵部武庫三年前報廢替換下來,本該銷毀的一批軍弩和箭矢。」

  空青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康平案,當年牽連甚廣,血流成河,叛將袁兆早被誅九族,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更沒想到,這些該銷毀的軍械,會出現在刺殺她的歹人手中。

  「人呢?」

  空青聲音帶著嘶啞,卻字字淬著冷鐵:「袁令舟及其麾下四十七人,負隅頑抗,已盡數誅殺於雁落山。頭顱帶回,驗明正身。」

  他頓了頓,「二公子已經親手斬了袁令舟。」

  燭光在她楚華裳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那雙總是沉靜雍容的眼眸,此刻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緒,只讓人覺得冷。

  「勾結的內鬼,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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