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沒想到是隨了根


  沈安和回到海棠苑的時候,銀瑤正在喊沈月嬌起床,她迷迷糊糊的抱著被子,賴床不起。

  「姑娘,一會兒還得去請安呢。」

  

  「不去,腳疼。」

  她說這話只是賴皮而已,卻叫剛踏進來的沈安和嚇了一跳。

  「嬌嬌,你腳又疼了?」

  聽見他的聲音,沈月嬌清醒過來,銀瑤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收斂,退到一邊去。

  在正廳和主院,只要是楚華裳在場,沈月嬌表現的都很乖巧,看不出什麼。但其實,她心裡對沈安和還是有了個疙瘩。

  「你不用陪著長公主嗎?」

  沈安和太過心急,甚至都沒聽見女兒話里連爹爹都沒喊。

  「殿下跟大公子有事相商,我就先回來了。」

  沈月嬌一下子來了精神,「大哥哥回來了?他一個人回來的?」

  怎麼不留在雲州給嫂嫂的外祖母過壽?難不成他被攆回來了?

  剛才還捨不得放下的被子,現在被她一把推開,緊接著就要從床上跳下來。

  沈安和一把接住她,「還敢調皮?」

  罷了,他又衝著銀瑤罵道:「姑娘痛疾發作,為何不告訴我?」

  銀瑤低眉順目,回答的恭敬有禮。

  「先生那晚歇在主院,奴婢不敢打擾。」

  沈安和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可緊接著,便是對女兒的愧疚。

  「嬌嬌,爹爹那天……」

  方嬤嬤正好進來,瞧見沈月嬌,眼眶一紅。

  「月姑娘。」

  「方嬤嬤!」

  沈月嬌歡快的跑下去,方嬤嬤趕緊上前把她抱起來。

  「姑娘別下地,當心一會兒又疼了。」

  她抱著方嬤嬤撒嬌,「嬌嬌一點也不疼。」

  說完後,沈月嬌才覺得不對,嘴硬的解釋:「我腳不疼。」

  方嬤嬤沉下臉,「殿下都知道了,你還不說實話。」

  沈月嬌心頭一緊,「娘親有沒有怪罪?年三十那天是我沒要下人跟著的,不是她們疏忽怠慢。嬤嬤,你幫我跟娘親求個情好不好?」

  方嬤嬤心疼道:「就你心善好欺負。」

  她瞥了銀瑤一眼,語氣沉下來。

  「要是這些奴婢盡心盡力,又怎可能不伺候在主子身邊。」

  銀瑤跪下請罪,身子幾乎要匍匐到地上去了。

  「嬤嬤~」

  沈月嬌纏著她,問起了楚熠的事情,岔開了話頭。

  一旁的沈安和看著女兒跟一個老媽子親近,反而給他晾到一邊,心裡還是有些不快的。

  他走到銀瑤面前,沒喊她起來,只是這麼居高臨下的沈月嬌的情況。

  銀瑤如實回答,說起昨天是在清暉院診治的,沈安和面色更沉。

  「怎麼不直接把人帶回海棠苑?三公子性子暴……」

  沈安和瞥了眼那邊的方嬤嬤,壓低了聲音。

  「三公子自己還在養傷,你們怎麼能過去叨擾他?」

  銀瑤跪在地上,聲音卻不卑不亢。

  「姑娘想著這是年三十,又是大半夜,把府醫喊來倒是無妨,只是驚動了長公主,恐怕長公主會怪罪,到時候受罰多人……」

  沈安和眼皮子一跳。

  年三十那天去年夜宴,銀瑤已經叫了兩個下人跟去伺候,是沈安和聽說那兩位公子都不帶下人,他一個入贅進來的要是帶了下人過去,免不得要被人閒話,所以才不讓人跟著。

  而且,當天晚上如果他能陪著回來,女兒又怎會……

  他連著兩夜歇在長公主房中,甚至從沒想過回海棠苑裡看看女兒。

  想到這些,沈安和慚愧的差點抬不起頭來。

  他放不下面子承認是自己做錯了,只能把怒氣撒在銀瑤剛才與自己說話的方式上。

  「方嬤嬤說的不錯,若是你盡心盡力,根本用不著主子吩咐。你自行去外頭跪兩個時辰吧。」

  冰天雪地跪兩個時辰?

  這是不想要她活了?

  銀瑤沒有求情,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乖乖起身,準備去外頭領罰。

  「爹爹,你剛才說什麼?」

  沈月嬌的聲音適時響起。

  沈安和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正好把事情扯開,又聽沈月嬌把銀瑤叫到自己身邊。

  這是聽見了剛才的話,準備護著這個丫鬟了?

  沈安和氣悶一陣,見無人搭理,自己就先走了。

  方嬤嬤是明面上不待見他,銀瑤是背地裡覺得他不配為人父,他走還是留,二人均不在意。

  只有沈月嬌看著他走出房門,又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與方嬤嬤說:「嬤嬤你就放心吧,大哥哥的親事一準兒能成。」

  楚華裳雖然去了雲州,但主院還有事兒,方嬤嬤知道她的痛疾已經有了好轉,這才放心離開。

  人一走,沈月嬌就去了沈安和的書房。

  「嬌嬌。」

  沈安和眉心緊皺。「怎麼是你一個人來的?那些下人真不想活了?」

  「爹,銀瑤是我的人,你不能動。」

  沈安和面色冷沉,「嬌嬌,你怎麼這麼跟爹爹說話?」

  「爹爹,我的腳,很痛。」

  沈月嬌答非所問,但這句話卻像炸雷一般,震得沈安和渾身一顫。

  她知道了?

  可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長公主府先行一步的馬車早早就在雲州城外等著,等楚華裳他們到了,才隨在長公主的馬車後面,緩緩駛進雲州城。

  到了林家宅門前,夏太傅迫不及待的起身,先行下了馬車。林家的人認出他來,忙著進去通傳老夫人。夏婉瑩跟夏夫人趕到正廳時,夏夫人第一眼先看見的,楚華裳,而夏婉瑩眼裡,只看見楚熠。

  夏夫人愣在原地,好在夏太傅及時提醒,她才行了禮。

  「臣婦,見過永嘉長公主!」

  楚華裳頷首,笑的得體,沒有絲毫奔波的疲態。

  「夏夫人見外了。」

  罷了,她把正要行禮的夏婉瑩扶起,溫聲問:「婉瑩,可是嚇壞了?」

  夏婉瑩搖頭,「有勞殿下記掛,婉瑩無礙。」

  「人沒事就好。」

  這時,正廳外來了位面相和藹的老婦人,見了楚華裳,站在門口就要下跪。

  楚華裳忙上前將人扶起,「林老夫人快請起,都是一家人。」

  一句「一家人」,就已經說明了來意。

  夏夫人在夏太傅身邊小聲抱怨:「你怎麼把這尊大佛帶來了?」

  夏太傅氣得吹鬍子,「是這尊大佛帶的我!」

  他一直以為楚家三子被養得囂張跋扈是身份使然,沒想到是隨了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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