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什麼都沒說


  半個時辰後,莊子前院傳來哭嚎聲。

  劉婆子一家三口被侍衛拖到院中,昨日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抖如篩糠的跪地哀求。

  「三公子饒命!三公子饒命啊!」

  楚琰站在屋檐下,陰影遮住他大半面容。他甚至未看地上三人一眼,只淡淡的問:「你可知道,她們都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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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婆子顫聲解釋:「老奴知道。可是公子不知,從她們來到莊子上,我們這些下人日日精心伺候,但她們過慣了好日子,不懂得莊裡日子的艱苦,根本不知節儉,這才一個月就把莊子裡的東西用沒了。」

  她越說越起勁兒,身子也慢慢挺直,連剛才那個怕死的勁兒都沒了。

  「就因為廚房沒了柴火,她就領著銀瑤跟秋菊半夜砍了老奴的房門,還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拆了我的屋子。」

  聽到這裡的楚琰勾起了唇角。

  以前為了一點炭打劫他的屋子,現在為了柴火,拆別人屋子。

  還真是她沈月嬌會幹的事情。

  渾然不知的劉婆子還指著銀瑤屋子的方向,「那丫頭還說要把我們一家子劈了當柴燒。」

  最後一個字音說完,劉婆子突然捂著手指,慘叫一聲。而地上則是一節被斬斷的手指,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此時,空青的長劍正搭在劉婆子那個五大三粗的兒子的脖頸上,借著他的衣服,把剛才沾了的血擦乾淨。

  她兒子被嚇得尿了褲子,她男人就更不用說了,早就嚇得癱軟在地。

  其他人齊刷刷跪了一排,大家都不敢說話,甚至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府上每個月都會有人採買東西送到每個莊子,每個人的份例也從不拖欠,逢年過節更是還有賞錢。莊子裡還有些田產能收租,斷不會有缺用度的說法,更不會讓下人們來貼補。」

  楚琰聲音清冷,「算算日子,在她們來莊子的前兩日才有人補足用度,滿打滿算,足夠莊子這十幾口人用上三四個月的。怎麼才一個月就沒了?」

  劉婆子捂著手指,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因為這番問話而近乎慘白。

  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一直為自己辯解:「以前都是周婆子管事,都是她貪了莊子裡的用度。老奴才剛管事月余而已,老奴什麼都不知道啊!」

  楚琰側眸看向空青,空青道:「姓周的婆子已經自縊家中,不過死前已經交代清楚,這些年來莊子裡的用度都是她跟劉婆子一起私占,供詞已經畫押,可以直接呈給殿下過目。」

  提到長公主,劉婆子面如死灰。

  這是真完了,私貪長公主的東西,他們全家上下,老少全族,都得死啊。

  其他人也都清楚,說什麼自縊,明明就是被主家殺了啊。

  今日日頭很足,楚琰被曬的有些沒了耐性。

  「劉婆子私占主家財物,主僕不分,以下犯上,杖斃。」

  幾個字落地,如冰錐刺骨。

  頓時,他帶來的侍衛應聲而動,長杖破空,沒幾下劉婆子就斷了氣。

  視線移至劉婆子的男人跟兒子,桃花眼底儘是冷戾。

  「外人不得私入莊子。所以,誰給你們通風報信?又是誰放你們進來的?」

  為了能爭取活命的機會,父子二人齊齊指向一個長相老實的家丁。

  那人大概四十多歲,身材矮小,躲在一堆丫鬟婆子身後,平時也不愛說話,甚至有時都想不起有他這麼一個人。

  被當眾指認,家丁嚇得跪爬到楚琰腳邊。

  「三公子饒命,小人知錯了,知……哎喲!」

  楚琰一腳踹在他的心口,足足把他踢出一丈遠。

  「一併打死。」

  慘叫聲中,楚琰的冷眸再次看向劉婆子的男人跟兒子,問秋菊:「他們是用哪只手打的?」

  秋菊還沒回話,楚琰吩咐已下。

  「罷了,手腳砍斷,扔出去餵狗。」

  父子二人磕頭求情,哪怕是腦門磕爛,也想要揮下來。

  只是下一刻,慘叫聲起初悽厲,漸漸微弱,最終歸於死寂。

  滿院下人抖如篩糠,這血淋淋的場面猝不及防撞進眼裡,胃裡一陣翻湧。

  楚琰終於抬眼掃視院中諸人,目光所及,無人敢抬頭。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既做奴才,就要守奴才的本分。」

  楚琰抬手,指尖划過滿院瑟縮的下人,「再有人敢犯上,今日這四具屍首,就是你們所有人的下場。」

  院中死寂良久,才漸漸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秋菊忍著噁心,「公子已經走了,都起來吧。」

  大家抬起頭,果真沒再看見楚琰的身影了。

  院中,血流在地上蜿蜒成暗紅色的溪,秋菊叫人了幾個膽大的人把屍首都抬出去,又叫其他人把地上的血跡擦洗乾淨。

  雖沒明說,但大家都知道,往後這個莊子管事的人,就是她秋菊了。

  李大夫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幾副藥來,依序放在沈月嬌面前。

  怕沈月嬌記不清,他連恐帶嚇,「按銀瑤的傷勢,每一副藥材都是不一樣的。是藥三分毒,如果錯吃一天,延誤的不是病症,而會直接死人。你可要記清楚了,這可弄錯不得。」

  沈月嬌爬下床,從銀瑤屋裡翻翻撿撿,終於找出一盒胭脂。

  她用手指沾了點胭脂,用左手笨拙的寫上順序。

  李大夫過去看了一眼,雖然看起來笨拙些,但她寫的還算規整,起碼能看得出是幾條橫線。

  「公子已經回去了,我也不能多待,免得殿下問起不好解釋,等三日後我會再來。」

  沈月嬌點頭,認認真真的謝過他。

  李大夫看了眼她的右手,張了張嘴,又什麼都沒說,就這麼走了。

  「李伯伯。」

  沈月嬌突然喊住她,「空青哥哥不來看看銀瑤嗎?」

  李大夫氣笑了,「年紀不大,管得還挺寬。」

  莊子外,空青已經在馬背上等了許久了。

  見他出來,才急著問:「怎麼樣?醒了嗎?」

  李大夫白了他一眼,「傷得這麼重哪是一時半會就能醒過來的?你這麼不放心,剛才怎麼不跟我一起去看?」

  空青不做聲了。

  他不敢看,一眼都不敢看。

  楚琰看了眼莊子,「她有沒有說什麼?」

  這回李大夫的白眼只敢悄悄翻在心裡。

  「沒有。沒哭委屈,也沒鬧著要回去,更沒提過沈安和一句。她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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