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聽說那邊山清水秀,是個好地方呢。雖然清苦一些,但能讓我爹磨磨性子也好。等他有了些功績,沒準兒就能往上升一升。」

  「不過我爹曾有過這麼好的官職,現在被貶做一個九品芝麻官,還得在縣令手下聽差……虎落平陽被犬欺,你說他會不會又被欺負啊?」

  突然,她的小腳從水裡提了出來,慌慌張張的光腳跑到床下,銀瑤拿著擦腳帕子追上來,「姑娘你要什麼?奴婢給你找。」

  沈月嬌忙不得回答,用力撬開地磚後,看著空空的地縫,愣住了。

  她忘了,為了給銀瑤救命,那幾顆被她藏起來的金瓜子早就沒了。

  就連那一百兩銀子現在也都花沒了。

  「姑娘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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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月嬌有些難過的搖搖頭,又把地磚放了回去。

  銀瑤把她重新抱回來,雙腳剛被放回水盆里,水就全黑了。

  莊子是鄉下地方,就算是鋪著地磚,那也是一般的青磚,沾上灰塵泥土,很難清掃乾淨。哪像是長公主府那種金貴地方,府上每一個地方都是打磨過,光滑清亮,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灰塵。

  銀瑤不嫌髒的用手把她的小腳丫清洗乾淨,又仔細的用擦腳巾裹好。

  「姑娘等著,奴婢再給姑娘換盆水。」

  「不用不用,已經很乾淨了。」

  沈月嬌把水擦乾淨,拉著銀瑤問:「你知道怎麼賺錢嗎?」

  這算是問著銀瑤了,她知道怎麼做好一個奴婢,但對賺錢那是一竅不通。

  「姑娘缺錢了嗎?」

  銀瑤從腰上掛著的小荷包里抖出幾文錢,「這是奴婢這幾個月攢下來的例錢,都給姑娘。」

  沈月嬌搖頭。

  銀瑤以為她嫌少,說:「姑娘需要多少?明日奴婢找秋菊他們湊一湊。」

  沈月嬌還是搖頭。

  這點錢,根本不夠。

  過了兩輩子大富大貴的生活,沈月嬌從來沒為錢的事兒發過愁。

  可現在,她才知道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早知道就把府里那個小匣子偷偷拿過來,起碼現在手裡還有些錢,托人交給爹爹,他才好打點……

  她心裡這麼想,嘴上也這麼說了。

  銀瑤聽了直搖頭。

  「姑娘剛才不是說想讓沈先生磨磨性子?先不說洺州離得那麼遠,銀子能不能如數送到先生手上,就算是到了先生手上,他拿了這麼多的銀子,你就不怕他再誤入歧途嗎?哪怕先生不這麼做,他身上揣著這麼多銀子,難道不會被別人惦記上?」

  銀瑤柔聲勸著:「空青說沈先生去洺州已經五月了,都過了這麼久了,也打點不了什麼。不如等空青下次過來,我們再多問問?」

  沈月嬌眼前一亮,拉著銀瑤撒嬌:「好姐姐,下回你去問吧,你多幫我問問好不好?我問一句空青只會說一句,但是你問一句,空青能說一堆。」

  銀瑤臉紅起來,「姑娘別亂說。」

  沈月嬌才不管呢。

  她一頭扎進銀瑤懷裡,像只小貓似的蹭起來。

  「好姐姐,你就當是為了我~」

  楚琰隔了兩日才回軍中,到時已是傍晚了。營帳中的那個棗子還滾在那裡,只是咬了一口的地方明顯壞掉了。

  他拔出隨身的匕首,將發霉的棗肉削除,只留下小小的棗核。

  突然,帳簾被粗暴地掀起!

  已經十月份了,天氣漸冷,冷風灌入,油燈劇烈搖晃。

  楚琰的動作一頓,抬眼便見姚知序大步踏入。

  他此刻甲冑未卸,滿面寒霜,額角還帶著汗。

  「出事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石砸地,「東營那邊鬧起來了。」

  楚琰緩緩放下匕首:「因何事?」

  「糧草。」

  姚知序走近兩步,燈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這個月要撥去邊關的軍糧少了三成,連我們這裡也少了兩成,說是戶部那邊耽擱了。可我托關係問過,根本不是戶部的問題。原本就勉強果腹,今日發糧又短了斤兩,幾個刺頭帶頭鬧起來,已經聚了上百人。」

  楚琰眉頭微蹙:「軍需官為何不報?」

  「報?既然要鬧事,又怎會有人報這個。」

  姚知序面色是難得的嚴肅,「你可知那些人嘴裡喊的是什麼?」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

  楚琰與姚知序對視,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們說,你們楚家吃得腦滿腸肥,卻要鎮國將軍餓著肚皮守邊關!」

  隨著他這句話,油燈啪地爆了個燈花。

  這不是簡單的糧草短缺鬧事,是有人借題發揮,矛頭直指向他們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本就樹大招風,他們兄弟三人,楚熠是京畿十六衛統領,楚煊上個月已經被升至副將,更有傳言說,再過半年楚琰也要被提拔為參將,更是早就惹了不少眼紅。

  楚熠在的時候這些人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他不在,這些人終於等不及的鬧起來了。

  「主事的是誰?」

  姚知序聲音更沉,「是鎮國將軍托你帶回來的那幾個老兵。這件事情若鬧大了,恐怕會牽連到你的身上。」

  楚琰倒是不在意,「我二哥不是在嗎?他已經是副將了,這些他自會解決。」

  話未說完,帳外忽然傳來喧譁聲,由遠及近,火光映紅了帳簾。

  姚知序走到帳邊,掀簾看向外面,遠處火把如龍,人影憧憧,怒罵聲隨風傳來。

  「東營的人往中軍大帳去了,說要討個說法!」

  楚琰緩緩起身,將匕首重新掛回腰間,動作不疾不徐。

  「走吧,既然點了我的名,我可得去會會。」

  他掀帳而出,遠處火光躍動,上百兵卒簇擁著幾個帶頭鬧事的老兵,叫罵聲在夜風中格外刺耳。

  「我們都是跟著鎮國將軍打江山的,打仗最要命的就是糧草短缺。如今只是在京畿大營就敢這樣,邊關將士更不知道要如何寒心!」

  「聽聞他楚琰才入軍中一年就能提拔參將,那我們這些豁出性命的算什麼?」

  「他們楚家不僅貪污苛扣軍糧,更是想把京畿大營霸在手中,將來皇城若是遇到危急之時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

  在火把映照下,楚琰身形筆挺如松。

  站在中軍大帳前的楚煊手按劍柄,面色陰沉如鐵。

  楚琰走到他身邊,目光一掃,最後落在最後發聲的那個老兵身上。

  「我怎麼不知道我被提拔參將了?」

  他抬手一指:「還有,你倒是說說看,皇城會遇到什麼危急之事?楚家又是怎麼貪污軍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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