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這還是她認識的楚琰嗎?


  楚琰嗤笑,「你倒貼我都不要。」

  放下東西,他便要離開。

  沈月嬌突然喊住他:「年前你還會再過來一趟嗎?」

  他轉身,「後日便是年三十,誰沒事往這跑。」

  頓了頓,他問:「你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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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月嬌半個身子趴在床上,雙手夠到那塊地磚,熟門熟路的撬開上面的青磚,把壓在下面的紅布包拿出來。

  她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髒了裡面的東西。

  楚琰看著那髒兮兮的紅布,露出幾分嫌棄。

  可當她把紅布打開,露出裡頭的一條小孩子戴的銀鎖時,他眼底閃過詫異。

  她的錢不是都給沈安和了嗎?怎麼還買得起這個?

  「這個,你幫我遞給大夫人。」

  「大夫人?你以前不是都喊嫂嫂的嗎?」

  以前沈月嬌總是追著夏婉瑩喊嫂嫂,像夏婉瑩的小尾巴。

  現在竟然這麼生分了?

  楚琰把東西接過來,東西算不上多精緻,樣子只是最簡單的,對於他們這種金尊玉貴的人來說,平時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

  「這是我攢的銀子,托人幫我買來的。小少爺百天那會兒我就該送的……東西不貴,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那雙杏眸蘊起霧氣,「你能不能幫我遞給大夫人,就當做是我給孩子補上的百天禮。」

  「這麼破爛的東西,你以為她會稀罕?」

  嘴上說的毒,但手上卻輕輕收起了東西。

  「那母親的呢?」

  啊?

  沈月嬌愣了一下。

  「母親過生辰,你送了什麼?」

  沈月嬌跪坐在床沿,手指頭都要把褥子摳爛了。

  楚華裳的生辰在四月,她那個時候身上只有例錢幾文而已,能買什麼好東西。

  再說了,以楚華裳的身份地位要什麼沒有,能看上她送的?

  「你剛才也說了,東西不在貴賤,重要的是心意。」

  楚琰看著她,說話難得的心平氣和。

  「珩兒的滿歲與母親的生辰在同一個月,到時候應該在一起熱鬧。這個銀鎖我先替你放著,等到明年四月你攢夠錢給母親買生辰禮,我再一齊拿出來。」

  他語氣微沉,「母親這麼疼你,若是知道你只給珩兒買禮物,不給她買,她要難過的。」

  說完,他就這麼走了。

  沈月嬌愣怔的看著,突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還是她認識的楚琰嗎?

  跟一年多前簡直就是變了個人。

  「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急著要追出去。

  雙腳落地感受到冰涼,她才想起自己的鞋子被楚琰扔出去了。

  而她手邊,只有那雙新作的皮靴子。

  她不及多想,直接套那雙鞋。只一瞬間,她就覺得雙腳暖和,又因為加了絨面,軟和的好像踩在棉花上。

  好舒服啊。

  聽見楚琰說話的聲音,沈月嬌猛地打了個機激靈,這才想起追出去。

  楚琰正對著銀瑤吩咐什麼,看見她追出來,目光下意識的望向她的雙腳。

  見她穿上新鞋,楚琰神情才緩和了些。

  「還有事?」

  沈月嬌點頭後,又看了眼空青。

  「姑娘……」

  銀瑤神情有些緊張。而空青心裡大概也知道是什麼事兒,剛才還挺精神的人,現在又是那個低頭沉默的死樣子。

  她直接跑到空青面前,「年後我就打算給銀瑤嫁出去了,你要是想娶她,就把話說明白,你要是不想娶,那我就考慮別的人家了。」

  在她說第一句話時,空青就猛地抬起了頭。

  目光望向銀瑤,像是在等一個答案。銀瑤咬咬牙,點了點頭。

  空青臉上終於有了別的情緒,那些憋在心裡好多年的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卻又給咽了下去。

  他又沉默了。

  又是這個死樣子。

  銀瑤被氣哭,轉身就走了。

  空青無動於衷,只依舊杵在那,像根爛木頭似的。

  「你還是不是男人!」

  沈月嬌一拳頭打在空青肚子上,力氣是有的,但對於爛木頭來說,一點感覺都沒有。

  空青一聲不吭,低著頭吭哧吭哧往前走,連主子都不要了。

  她猛地的吸了一口涼氣。

  「他真不是男人?」

  楚琰眉心緊蹙著,沒罵她,也沒罵空青,只是疾步離開。

  「姑娘,快回來,別凍著腳了。」

  剛才走開的銀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到她的身後,溫聲喊著她。

  沈月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明明站在雪地里,卻一點兒不覺得冷。

  鞋頭上還沾了些碎雪,但不會像普通棉鞋一樣暈開,而是像水珠似的緩緩落下去。

  真是一雙好鞋。

  她好想跟銀瑤說說這雙鞋子的好,可現在不是時候。

  她從窗戶下把扎進雪裡的棉鞋找出來,仔細的拍了拍上面的雪,又拎到屋裡的炭盆旁邊烘乾。

  「你怪我嗎?要是我沒說這個事兒,沒準空青還能再待一會兒。」

  銀瑤正在給她鋪著剛才弄亂的床鋪,聽見她的問話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姑娘說的哪裡話,有些事情就是要說清楚的。既然他沒有這個意思,那就算了吧。」

  沉默片刻,銀瑤突然想起來。

  「奴婢的賣身契好像還有兩年就到日子了,到時候奴婢就找個地方,做個小本買賣。」

  沈月嬌突然有些心虛,不敢看銀瑤,只敷衍的答應著。

  京畿大營,演武場。

  隆冬的寒風捲起場邊殘雪,打在旌旗上噗噗作響。偌大的場子卻熱氣蒸騰,呼喝和金鐵交擊混成一片,壓過了風聲。

  場中正鬥著兩員騎將。馬蹄翻飛,濺起混著冰碴的泥雪,兩人使的都是未開刃的長杆鈍頭大刀,掄起來帶著沉悶的破空聲。

  場邊高台上,姚知序身上的披風被吹得向後揚起。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目光沉靜地看著場上比試的將士。

  那裡,已經有人先露出了破綻,將對手擊落馬下,激起一陣轟然喝彩。

  姚知序唇角勾起笑意,面上的冷肅又變得柔和起來。

  他本就站在高處,一眼就看見了正往這邊過來的楚琰。

  他重新勾起唇角,搭弓上箭,只聽嗖的一聲,箭羽帶著破空聲從楚琰的臉頰邊擦過。

  「楚琰,敢不敢跟我比試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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