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從不承認是她的哥哥


  銀瑤自是清楚他的脾氣,更是知道他的手段。

  

  為了莊子裡的其他人,她只能硬著頭皮,指向沈月嬌的床頭位置。

  順著方向看過去,楚琰突然想起在芙蓉苑時,沈月嬌就把那個裝著錢財的小匣子放在枕邊。

  他把手探到枕頭下,摸索一陣,卻什麼都沒有。

  想了想,又輕輕把褥子掀起來,這一回,他果真看見了那個髒兮兮的紅布包。

  東西打開,一條做工精緻的金鎖掉了出來。楚琰撿起來,端詳一陣。

  「誰給的?」

  一般讀書人抄書,一本也才幾十文幾百文,沈月嬌一本書能拿個幾兩銀子是因為夏婉瑩提前打過招呼。可就算是這樣,她也絕對買不起這麼貴重的金鎖。

  而且,如果她真有這個錢,早就會拿出來給楚華裳買生辰禮,而不是只捨得買一串香珠而已。

  所以……

  「是前兩日私闖莊子的那個人?」

  銀瑤猛的抬起頭,「奴婢不知前兩日闖進莊子的賊人是誰,但這金鎖……是姚世子送的。」

  楚琰掌心猛的收緊,那個做工精緻的金鎖頓時變了形。

  「姚世子?」

  剛查到線索的空青面色冷肅的進來,恰好就聽見了這句話。

  他快步走到銀瑤身邊跪下,「公子,前兩日闖入莊子的,確實是姚世子的人。屬下還來不及與公子回稟,都是屬下的錯,求公子莫要責備銀瑤。」

  銀瑤緊緊抿著唇,心裡暗罵空青太傻,他現在跳出來,三公子不僅不會饒了自己,就連他也的跟著一起受罰不是?

  呵。

  楚琰笑出聲來。

  「你們,好得很。」

  「唔……」

  沈月嬌突然嚶嚀了一聲。

  頓時,所有人都望向了床榻,卻見她只是熱得踢開了被子,又繼續昏昏沉沉的睡。

  「公子,只是先給姑娘餵藥吧,藥涼了,姑娘喝不下去。」

  銀瑤拙劣的藉口,楚琰聽著都覺得好笑。

  當初他受傷喝藥,多少人用沈月嬌一口氣能悶下一碗藥的事來笑話他。

  現在,又怕苦了?

  他端著那碗藥,站在沈月嬌床頭,盯著那張昏睡不醒的臉,沉默半晌。

  銀瑤心驚膽戰,就怕楚琰突然把碗扣在沈月嬌臉上。

  偏在這個時候,楚琰拉起了沈月嬌,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用勺子舀起湯藥餵給她。

  沈月嬌渾身滾燙,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不喝藥,受罪的只會是銀瑤。」

  果然,在說完這句話後,毫無意識的沈月嬌竟然張了張嘴。

  她燒了兩天,像是乾渴的土地終於迎來了春雨,竟然糊塗的抱著藥碗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楚琰眉心狠狠跳了兩下。

  喝藥都這麼生猛,那些嬌滴滴的小姐果然是比不得的。

  吃飽了藥,沈月嬌又倒下去,繼續昏沉的睡。

  楚琰就坐在床榻邊,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他的目光從空青移到銀瑤,「是你自己說,還是我來問?」

  空青剛要開口,銀瑤已經先伏低了身子,將年三十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說到後面,銀瑤聲音越來越低,後背已是一陣冷汗。

  「姑娘根本來不及推辭姚世子就走了,後來姚世子說初三日子會再來,姑娘還說想裝病糊弄過去,讓奴婢把東西還給姚世子。只是姚世子一直沒來,奴婢也就忘了這事兒。」

  她壯著膽子,稍稍抬起頭,「不過姚世子一直沒來過,就算是來了,姑娘也不會見的。當時只有奴婢陪著姑娘,所以此事只有奴婢知道。」

  她磕了個頭,「奴婢並非有意欺瞞,還請公子恕罪。」

  久久不見楚琰出聲,銀瑤的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空青斗膽抬頭,見楚琰緊抿著唇線,掌心之中的那個變了形的金鎖,現在已然被揉捏的不成樣子了。

  空青心下猛地一沉。

  公子生氣了。

  「公子……」

  空青剛開口,楚琰已經緩緩起了身。

  「既然你二人這樣齊心,那就一同去領罰吧。」

  銀瑤額頭幾乎貼在地上,等空青喊她起來時她才敢抬起頭來。

  「公子呢?」

  空青輕嘆,「走了。」

  銀瑤鬆了一口氣,但又立馬緊張起來。

  「公子要我們去哪裡領罰?」

  空青沒說話,只是面色有些凝重。

  片刻後,有府上的侍衛前來,空青挨了三十板子,銀瑤挨了二十。

  空青皮糙肉厚,三十板子能扛得下來,銀瑤卻暈死過去好幾回。

  秋菊在旁邊哭的不成樣子了,「你怎麼就一個人扛下來了,當時我也跟著姑娘,我也看見姚世子了。」

  空青眼皮子狂跳。

  「你快閉嘴。要讓公子知道了,銀瑤還得再挨上二十板子。」

  秋菊一邊哭,一邊捂著嘴,愧疚的不得了。

  旁邊的李大夫冷著臉,「我說三公子怎麼不讓我走,原來還得我來善後。」

  頓了頓,他才想來問空青。

  「三公子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是要去哪兒?」

  空青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還能去哪?肯定是去找姚世子打架了。」

  京畿大營。

  姚知序正在校場看著士卒操練,聽見馬蹄聲,轉頭去看,正好看見楚琰下了馬。

  從上次比箭之後,他們二人鮮少碰面,就算是見了面也只是點個頭而已,根本沒了以前的情義。

  沒想到今天,楚琰竟然會來找他。

  「怎麼了?」

  姚知序剛開口,臉上就挨了楚琰一拳。

  頓時,驚呼四起。

  姚知序站穩身子,抹了下被磕破的唇角。

  「發什麼瘋?」

  話音剛落,楚琰便將手裡的東西扔在了他的身上。

  東西掛在玄甲上,金燦燦的。

  別人看不清楚,但姚知序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送給沈月嬌的金鎖。

  他輕笑起來,「這東西也沒惹你,你幹什麼把他捏成這樣。」

  楚琰凌厲的眸中染上一層冰霧。

  「你再敢去找她,我饒不了你。」

  姚知序又笑了。

  「楚琰,你從不承認是她的哥哥,現在又擺出兄長的樣子做什麼?」

  他走到楚琰面前,提醒他,「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參將,你以下犯上,已經犯了軍規。」

  說罷,他揚聲喝令。

  「來人,把楚琰給我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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