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咱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陳錦玉瞪著雙眼,指著她,「你一個泥腿子,你怎麼敢……」

  話音未落,陳錦玉又被她摁在泥裡頭打了一頓。來時為了炫耀,陳錦玉特地挑了最好的衣服,戴著最貴重的首飾,可現在,全都被沈月嬌打爛在了泥里。

  她以前打架就挺狠的,現在跟著懷安空青學了幾招,知道往哪打最疼,下手更是毫不客氣。

  

  只要陳錦玉張嘴哭喊,就會被塞一嘴泥。

  鳳陽雖然只是個小地方,陳家也只是個小戶,但她陳錦玉也是被仔細養著的小姐,何曾受過這種對待。

  陳錦玉悔不當初,早知道自己遠遠看過一眼就得了,非得要來跟前討這一頓打幹什麼?

  青梅好不容易才爬上田埂,瞧見自家姑娘被打成了泥娃娃,雙腿又是一軟。

  「好你個沈家女,竟敢打我家姑娘!」

  「這些年我打的人還少嗎?一個冒牌貨都敢挑釁到我面前,我有什麼不敢打?」

  話音剛落,沈月嬌又是一拳砸在陳錦玉的鼻子上。

  頓時,鼻血橫流,疼得陳錦玉捂臉直哭。

  她一哭,沈月嬌就又想動手了。

  聞昭把沈月嬌攔下來,「姑娘,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怕出人命。」

  在地上勞作的所有人聽見動靜全都跑了過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見人多起來,這對主僕還以為有人能為自己說話,可她們話還來不及說幾句,就差點被這些莊稼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了。

  直到這一刻,她們才意識到這些都是莊子裡的人,都是向著她沈月嬌的。

  這些人一看就不講理,要是真起了衝突,她們兩個不是自討苦吃嗎。

  青梅跑過來把自家主子扶起,心急如焚。她四處張望要找車夫,卻連半個影子都看不見。

  「姑娘,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陳錦玉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緊緊抓著青梅的胳膊,好像這樣底氣才足了些。

  「我們陳家可是太后的族親,我們可是太后請來京城的,我們陳家……」

  沈月嬌以前不理解楚琰對人怎麼這麼沒耐性,現在她突然理解了。

  有些人,就是聽不懂話,也更不會說話。

  「對,鳳陽陳家確實是太后的族親,但你敢用請字……難不成你們家的人比一國太后還要尊貴?這樣尊貴的陳家,住在長公主府豈不是太委屈了?難不成,你想住在……」

  後面那兩個字她只是動了嘴,卻沒出聲,卻把陳錦玉嚇得雙腿發軟。

  妄想住進宮裡?

  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青梅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出聲了。

  看著剛才還氣勢高漲的主僕,如今卻只能縮著脖子。

  沈月嬌嗤笑起來,目光輕蔑,就像她們剛才在馬車裡一樣。

  「你們鳳陽陳家所有的殊榮都是來自於太后,太后是天家,你們是得了她老人家的福澤才有了進京的機會。讓你們進京,是為了給你們家長見識結善緣,而不是來我面前擺譜。」

  她稍稍彎下身子,沾了泥的臉掛著笑意,但卻不及眼底。

  「陳錦玉,咱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姑娘。」

  這一聲姑娘,喊得沈月嬌跟陳錦玉同時回了頭。

  看見空青時,陳錦玉整個人都不好了。

  空青可是楚琰的人,他在這,難不成楚琰也來了?

  「姑娘可傷著了?」

  空青檢查著沈月嬌的傷勢,神情緊張。

  「我沒事。但她有事。」

  沈月嬌指著躲在青梅身後的那個泥娃娃,「你把她送回府上去,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聞言,陳錦玉渾身一抖。

  她完了。

  空青把人送回去時,陳錦玉不知道在路上求了多少次。

  眼看著進了京城,馬上就到府門口了,陳錦玉幾乎要給空青跪下。

  馬車剛停下,卻在這時,府里有人驚惶的跑出來,「錦玉姑娘你上哪兒去了?太后急召,要你跟陳老爺一塊兒進宮。」

  空青眉心擰起,「宮裡出了何事?」

  這才剛問,就見李大夫匆匆忙忙的趕出來,見他們有馬車,忙趕著空青:「走走走,快帶我進宮,太后那邊耽誤不得。」

  空青心下一沉,一邊將陳錦玉她們攆下馬車,一邊將李大夫拉上馬車,又轉頭問下人:「幾位公子那邊可有人去傳話了?」

  李大夫催著他,「這麼大的事情,他們早就趕過去了。」

  下人見陳錦玉一身泥巴,急道:「錦玉姑娘,你還冷著幹什麼?趕緊換身衣服進宮去吧!」

  她這才想起要事,把腿往府里跑。

  衣服可以換新的,臉也可以擦乾淨,但這頭髮沾的全是泥,根本弄不乾淨。

  頂著這個腦袋進宮面見太后,肯定是不行的。但不去,陳家又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朱氏這次腦瓜子倒是轉得快,叫人打了水來,一盆水澆在陳錦玉身上,把表面的泥巴衝掉,才看清女兒臉上都是青紫的痕跡。

  「你這!」

  陳明禮氣極。

  他們來這一趟就是為了今天,沒想到她這個最有指望哄太后開心的人卻出了岔子。

  「行了,你就留在府上吧。」

  陳明遠罵了兩句,改為帶著夫人朱氏,慌慌張張的走了。

  太后突然病重,楚家所有人都趕過去了,就連夏婉瑩,也帶著剛滿周歲的孩子進了宮。

  陳錦玉一個人待在府上,心中惴惴,一遍遍地喊青梅去打聽消息,卻什麼都打聽不到。

  直到第二天正午,爹娘才回來。

  朱氏在長公主的府上,眼神中時時刻刻露出精明與貪婪,可進了一次宮,回來時卻變得有些畏縮,連話都不怎麼說了。

  她爹陳明禮,一連喝了半壺水,才終於緩過勁兒來。

  「爹,太后她……」

  陳明禮搖搖頭,壓低聲音說:「那些御醫斷言,太后應該撐不過半個月。」

  說起這個,陳明禮又長嘆了一口氣。

  「太后病得連人都認不了,御醫都不知道殺了幾個。我跟你娘一直等到今天早上,太后才清醒了片刻。原本是想見見我們的,那個二皇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太后自然就想不起我們來了。」

  陳錦玉心裡咯噔一下。

  「那我們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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