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裝模作樣,整日只會惹麻煩


  「照你這麼說,那你跟我父皇已是平輩,而我,還得喊你一聲叔叔?這就是你們鳳陽陳家的規矩?」

  那身絳紫衣袍的主人突然開了口,嚇得陳家夫妻兩人拼命朝著那邊磕頭謝罪。

  「草民不敢,草明有罪,求二皇子開恩,饒了小人的無知。」

  楚琰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

  連皇上都沒說話,太后更是沒有表露半點不悅,他這個皇子倒是自己跳出來了。

  況且,太后一直念著鳳陽陳家,二皇子在她面前說鳳陽陳家的不是,是怕太后活得太長了?

  「是本宮讓他這麼說的。」

  楚華裳緩緩開口,為陳明禮說情。

  「說清楚這些,你皇祖母才知道來的是陳家的什麼人。」

  二皇子正欲說什麼,但見皇帝正看向這邊,這才乖乖閉了嘴。

  

  父皇不在眼前時,他可以張揚。但只要有父皇在,他終究只是臣子。

  再說了,太后還在眼前呢,他不敢太過放肆。

  陳明禮袖子下緊緊抓著夫人朱氏,連聲稱是。

  太后點頭,「你是明字輩,那你祖父可是叫陳滿意,祖母……娶的是越城何家的女兒。」

  陳明禮低聲喊是,「草民祖父確實叫陳滿意,祖母確實姓何。不過在八年前二人已經先後故去。」

  一個「故」字,陳明禮心上又是一跳。

  太后病重,他提起這麼晦氣的字,是不是又闖禍了?

  楚華裳眸色沉了又沉。這陳明禮看著比朱氏有用,沒想到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太后活到這把年紀,又久臥病榻,早就看開了不少事情,根本不在意這些忌諱。

  「現在族中還有什麼人?在何處任職?」

  聽太后又問起,陳明禮才將族中的老人說起,又到底下的小輩,終於是磕磕絆絆的說完了。

  「這些小輩中,只有草明大哥的兒子在翰林院做編修一職,其他人……」

  朱氏借著袖子遮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提醒他多提自家女兒兩句。可剛剛陳明禮才說錯了話,現在每一個字都說得謹慎小心,不敢再丟陳家人的臉。

  他甩開朱氏的手,伏在地上,聲音比剛才已經平穩許多。

  「回稟太后,陳家現在就有這些人了。」

  仔細數數,也不過才十餘人而已了。

  病榻里的太后雖未曾表露,但心中全是為陳家的惋惜。

  從她那一輩起,陳家就有些衰落之象。輪到陳明禮這裡,就只剩一人入仕。

  不過也好,起碼還有個進士,若是以後能長進些,往上提一提也好。

  她喘了口氣,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立在旁的兒女,聲音雖弱,卻不容置疑。

  「皇帝,這是哀家母族的血脈,將來……別讓陳家沒落了。」

  皇帝肅然躬身,聲音沉凝有力:「母后放心,兒子記下了。」

  見過鳳陽陳家的人,太后又了了一樁心愿,輕輕闔上眼皮,再次沉沉睡過去。

  楚華裳讓方嬤嬤把他們送回去,陳明禮與朱氏趕緊磕了個頭,這才跟著方嬤嬤離開。

  也不知怎的,二人突然抬起頭,對上二皇子楚蕭那道暗沉的目光,夫妻二人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直到重新踏出壽康宮高大的宮門,被微涼的風一吹,陳明禮才覺得呼吸順暢起來。他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上嶄新的綢袍,朱氏更是腳下一軟,差點癱坐下去,被丈夫一把架住。

  「老奴會讓人送你們回去。打今日起,你們就好好待在府里,別給我們殿下惹麻煩。」

  二人連聲稱是,等領路的宮人過來,就老老實實的跟著走了。

  才出宮門,就有長公主府的馬車把他們接走,直到回到府上,朱氏的心才落下來。

  回到女兒院子,見地上有些血跡,夫妻二人嚇了一跳,還不及細問,就聽夏婉瑩的聲音在女兒屋中罵起來。

  「你既然知道我們府上跟晉國公府不和,在這個節骨眼上你還敢去赴姚知槿的約?都拒了這麼多次,還在乎這一次?母親不在,你找不到人出主意,難道不會來找我?」

  夫妻二人剛放下的心瞬間高高懸起,只得趕緊進了屋。

  進了房中,見夏婉瑩滿臉寒霜,而陳錦玉則是躺在床上,哭成了淚人。

  「大夫人。」

  兩人剛行了禮,就被夏婉瑩連著罵上了。

  「這就是你們教的好女兒,除了裝模作樣,整日就只會惹麻煩。」

  兩人一頭霧水,但又一個字都不敢說。

  等夏婉瑩冷著臉離開,陳明禮跟朱氏才趕緊來到女兒身邊,問著緣由。

  陳錦玉哭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朱氏心裡著急,想著找青梅問會更快一些。

  誰知聽到青梅的名字,陳錦玉眼淚掉的更凶了。

  「青梅,被大夫人處死了。」

  陳家兩口子渾身一僵。

  「什麼?」

  長公主府里的這些主子,只有夏婉瑩看起來最好相處,從沒聽說她處罰過哪個下人。

  陳明禮猛的看著女兒,「你到底做了什麼?」

  這邊,夏婉瑩已經叫人去京畿大營送消息,讓楚熠趕緊把沈月嬌接回來,一邊又叫人想辦法把消息送到宮裡去。

  莊子裡,空青前腳剛走,懷安就回來了。茲事體大,懷安不敢亂說,但沈月嬌知道,肯定是太后快不行了。

  上一世,太后苦撐兩年,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就是現在了。

  她記得,太后一去,朝堂亂了很久……

  「姑娘,再往前走就要出莊子了。二公子說了,姑娘以後只能留在莊子裡,不能踏出去一步。」

  懷安粗聲粗氣的,聲音炸得沈月嬌耳朵疼。

  「知道了,我就是看看銀瑤回來了沒有。」

  沈月嬌泄了氣的轉頭繼續往回走。聽見身後腳步聲,沈月嬌回頭瞪著他:「你別跟著我了。」

  懷安喊的比剛才還要大聲。「不行,二公子吩咐了,我必須時刻保護姑娘。」

  看著這個傻大個,沈月嬌有種無力感。

  罵,他好像聽不懂。

  打,自己又打不過。

  最後只能老老實實的讓懷安跟著。

  「姑娘。」

  銀瑤剛從外頭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紅色的紙條。

  沈月嬌臉上露出笑意,小跑過去。

  「日子定好了?是哪一天?」

  銀瑤把手裡的紅字條遞給她看,懷安也湊過來,卻被沈月嬌小心的躲開,不讓他看。懷安也不惱,他長得人高馬大,姑娘才這麼點兒高,不管躲哪邊他都看得見的。

  只是字還沒看見,倒是認出了莊子外頭的馬蹄聲,便趕緊出去看看。

  銀瑤臉頰紅起來,悄悄跟沈月嬌說:「看事兒的先生選了兩個日子,讓我拿回來,跟空青商量商量。」

  這邊才說著,懷安便急匆匆的進來了。

  「姑娘,你得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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