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你男人這么小氣
方靜抬起頭,果真看見姚知序站在殿門口。太和殿這麼大,隔的這麼遠,她依舊一眼就認出來,姚知序所看的方向,就是攝政王妃沈月嬌!
她撐著案桌要起來,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不想姚知序踏進這太和殿,哪怕自己裝病發瘋都要把姚知序帶走,可當看見姚知序抬腳踏進殿內,她所有的力氣都沒了。
有人提心弔膽,有人暗地裡激動地攥緊了帕子,還有人悄悄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黏過去。
這是什麼修羅場,真是,好刺激啊!
耳邊驚呼聲太大,沈月嬌轉頭望去,正好對上姚知序的那雙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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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眸,此時平靜的泛不起一絲波瀾,可平靜底下似乎又涌盪著驚濤駭浪。
沈月嬌既然來參宴,就知道會遇上的。
她把目光收回來,一邊悄悄把用手裡的茶水把楚琰剛收過去的酒換了回來,好像與姚知序並不相識。又或者,他的到來,對沈月嬌來說沒有半點影響。
而她的身邊,楚琰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桃花眼中同樣顯得平靜。
正當眾人以為姚知序要去拍桌子質問時,姚知序只是轉身走向了自己的席位,坐在了夫人方靜的身邊。
方靜僵著的身子緩下來,青白難看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她給姚知序斟了一杯水,輕輕推到他面前。
「夫君。」
姚知序沒應聲,卻喝了她倒的酒。
方靜看著身邊的夫君,又緊了緊手裡的帕子,把心裡那些情緒,暫且藏了起來。
謝昭這麼愛湊熱鬧的人反而來的晚,他的席位就在楚琰旁邊。按理說楚琰身份尊貴,該是坐在靠近皇帝那邊的,可他卻願意讓沈月嬌坐在自己的上首。
換了別人可能會覺得失禮,可放在沈月嬌身邊,又覺得很合理。
眾所周知,皇帝楚珩可是跟沈月嬌玩著長大的,感情不一般,她坐在那裡,合情合理。
宮宴還未開始,姚知序就已經喝了小半壺了。
他沒有刻意往那邊看,只是每次喝酒仰頭時目光才敢看過去。他見謝昭想跟沈月嬌說話,可中間隔著個楚琰,謝昭跟他商量讓他跟沈月嬌換個位置,楚琰不願意。不願意就不願意,兩人中間隔著一個大活人,照樣聊得火熱。
沈月嬌跟謝昭都有這麼話說,偏偏連多餘的一眼都不曾給他。
放下酒杯時,他的力氣稍微重了些,好好的杯子就這麼被磕碎了。方靜嚇了一跳,忙拉著他的手查看傷勢。
這邊的動靜有些大了,姚知序抬起頭,正好看見那邊的三個人正往這邊看過來。
他放棄了原本要從方靜手裡抽出來的動作,由著方靜用帕子幫他擦乾掌心裡的那一點點血漬。
「姚知序剛才是不是摔東西了?」
「不知道。」
「你抬頭,我看看他是不是在看你。」
「我看他幹什麼?我男人還在咱倆中間坐著呢。」
「對啊,你男人這么小氣,沒準兒一會氣得過去挖人家眼珠子。」
楚琰聲音有些冷,「你們當我死了?」
謝昭直起了身子,笑得乾巴巴的。
「王爺你也真是,怎麼能偷聽別人說話。」
楚琰冷眸睨過去,謝昭立馬閉了嘴。沈月嬌沒有再抬頭,只乖乖的坐在楚琰身邊。
姚知序的手指在桌案下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時,宮人通傳,長公主府眾人入宴,而跟在長公主身後的人,便是威遠侯夫人蘇氏了。今日周明遠當值,王知薇是跟著婆婆和夫家大嫂一塊兒來的。
因為來的晚了,又是隨著長公主一塊兒來的,備受矚目,王知薇不好再過去打招呼,只能遠遠的朝著沈月嬌擠眉弄眼了一陣。
謝昭好奇,又隔著楚琰問她:「王知薇擠眉弄眼的跟你說什麼了?」
沈月嬌湊過來,隔著楚琰說:「哦,她說柳文鶯月份大了,與溫述年就留在家裡,今天不來了。」
謝昭又把身子探過去一截,「真的?你怎麼看出來的?就這麼擠一下眼睛就知道了?」
楚琰真是煩透他了,抬起手肘就要弄死他。謝昭趕緊用手擋了回去,規矩坐好。
身後其他人忍俊不禁。
「我看沒準兒這真是忠毅侯的義妹,看他們感情多好。」
「你還在這扯,這分明就是安縣縣主,我看得真真切切的。關係好又怎麼了?以前他們兩個關係就很好。」
還有人壓低聲音應和一句:「可不是。聽說文昌府裴家進京告御狀以前,攝政王就領著他那個王妃先去裴家算過一回帳了。要是關係不好,犯得著跟裴家計較?」
太和殿裡,燈火通明。
這時,皇帝楚琰與安陽世子楚昀一同入席。兩人年紀相仿,楚珩十四,楚昀十五,兩人並肩走來,一個沉穩端方,一個溫和如玉。
楚昀身為五皇子時,因為不得寵愛,所以大大小小的宮宴他幾乎從未參加。大家都知道宮裡有這麼一位皇子,但對他的印象少之又少。
沒想到曾經那位五皇子,如今的安陽世子,竟然能與皇帝一同前來。
皇帝楚珩穿明黃龍袍,束金冠,少年天子面容白淨俊秀,眉目間有一種超脫年齡的沉穩。他的步子不急不慢,目光平視前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和,卻讓人不敢直視太久。
天家的威嚴,不是靠年紀撐的。
安陽世子楚昀穿一件月白暗紋的錦衣,腰間束著青玉帶,整個人乾淨素雅。他隨了他的生母,生得眉目清雋,目光柔和,看人時不帶任何攻擊性。跟在皇帝身後半步,步伐從容,既不搶風頭,也不顯得怯場。
曾有人在宮裡見過他兩面,現在再看,給人的感覺已然不同。
眾人磕頭行禮,楚珩卻什麼都不管,徑直走到沈月嬌那裡。
「嬸嬸你傷還沒好,快起來。」
楚珩說這話時毫無顧忌,安靜的太和殿內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姚知序下意識抬頭。
她受傷了?
這個念頭剛起來,姚知序又想起姚知槿乾的那些事情,那些對楚家人和沈月嬌的怨恨,又抹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