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好精明的一個小矮子(琰序)
楚琰今日換了一把弓,腰間的箭囊也是特製的,瞧著就比那天姚知序送出去的金貴許多。
見他盯著自己的弓,楚琰又把下巴抬了抬,整個人顯得更加神氣了。
「這是我二哥給我做買的,比你那個好。」
姚知序笑了笑,「是挺好的,不過我今天不能跟你比試了。」
楚琰不高興了。「為什麼?我們都約好了,你說話不算話。」
姚知序攤開手掌,兩隻手心都紅腫起來。
「我功課寫的不好,被先生打了。」
楚琰個頭矮,還得踮起腳來看。姚知序又把雙手放低一些,方便他看,那雙小腳才落下來。
看著上頭明晃晃的兩道紅痕,楚琰皺起小臉,「你說,誰打你?」
「我的教書先生。」
楚琰二話不說,拿著弓箭就往外走。姚知序愣了一下才知道他想幹什麼,這才趕緊追上去。
他身份金貴,奈何腿短,姚知序沒兩步就追上了。
「你要幹什麼去?」
「幫你打他。」
「幫我?打他?」
楚琰揚起小臉,滿是嚴肅和認真。「他打你了。」
姚知序笑起來。
比起楚琰的漂亮,已經逐漸長開相貌的姚知序已經是個偏偏小公子的模樣,笑起來像個溫和的鄰家哥哥。
「先生打我,是因為我沒做好功課,是我的錯。」
楚琰不明白。
「你是晉國公的兒子。」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你姨母是後宮嬪妃。」
有這麼厲害的家人,別人害怕都來不及,為什麼還要挨打?
姚知序又笑了。
「我以後功課早些昨晚,先生就不會罰我了。」
楚琰還是不明白。
「為什麼你們大孩子都要讀書做功課?我二哥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姚知序揉了揉他的頭髮,「等你有我這麼大,你也要讀書做功課的。」
楚琰雙手叉腰,「就算讀書也沒人敢打我。我母親是長公主,我舅舅是當今聖上,我外祖母是當朝太后。誰敢打我,他找死!」
他好囂張。
但他說的又都是實話。
姚知序彎下腰來,「那以後我被人欺負,你能幫我撐腰嗎?」
楚琰緊緊握著手裡的弓,「比一場。要是我贏了,我就幫你撐腰。要是你贏了,你能給自己撐腰。」
姚知序大笑起來。
好精明的一個小矮子。
說好了比試,結果兩個孩子反倒是躲在假山後頭說了一下午的話。
等楚琰離開,姚知序被祖母喊進房中,問了今天的事情。
一開始姚知序還老老實實的把兩人的話對告訴了祖母,可祖母越問,他越覺得不對。
「祖母真的希望我跟楚三做朋友嗎?」
「傻孩子,京中權貴,哪有什麼真正的朋友,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
姚知序一怔。
相互利用?
「長公主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她一句話就能干涉政事。宮宴上楚三就這麼大賴賴的爬到太后身上去,將來他們一家權勢還不知道有多高呢。你父親雖然是國公爺,你姨母雖然是貴人,但比起他們那些真正的皇親國戚,到底還是差了一截。」
「你現在與長公主府的那幾個小子打好關係,將來等你姨母生下皇子,得到長公主府的扶持,這才是祖母讓你與楚三來往的原因。」
姚知序低著頭,手指扣著掌心。
姚老夫人沒瞧見他的小動作,還在叮囑他:「以後你有機會就多往長公主府里去,他們府上的事情,他們說話的,你都來告訴祖母。但是你記得,咱們府上的事情不能拿出去說。」
姚知序抬起頭,有些看不懂祖母了。
別人家的事情就要去打聽,自己家的事情卻不讓說。
說是要做朋友,結果又說是相互利用。
姚老夫人依舊還是那副慈愛的模樣,「序兒,接著剛才說的,告訴祖母,你們還聊了些什麼?」
姚知序猶豫了一刻,重新開了口。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對家人說謊了。
臨走前,姚老夫人語重心長的跟他說:「你母親說你也想去京畿大營?長公主府那個大公子不是已經在軍中了嗎,聽說他家老二也要去軍中。世家子弟一般都是年滿十六才能進京畿大營,但他們那種皇親國戚,九歲就能進入軍中,到時資歷能力都比別人更加厲害,那些軍職自然也是他們那些人壟著。」
姚老夫人把他拉到跟前來,「但如果你跟楚家多來往,到時候你去京畿大營還不是長公主一句話的事?」
姚知序沒應聲,姚老夫人見他這樣乖巧,心裡更高興了,立馬轉身吩咐下去,讓教書先生這幾日少給姚知序留些功課,又給帳房打了招呼,說只要是他用於與楚三往來的一切開銷,直接給足銀子,不必過來請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姚知序每次跟楚琰完了回來,都要被祖母叫過去詢問一番。
可縱使姚知序說謊的本事越來越熟練,姚老夫人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她不出面,反而讓張氏去問,姚知序回答的坦誠,說長公主府上規矩嚴明,下人們都不敢多嘴,長公主跟前他也靠近不得,楚熠也總在軍中,他能探聽到什麼?
張氏心疼兒子,把原話複述回去,卻挨了老夫人的罵。
她在屋裡哭哭啼啼,吵得老夫人更是心煩,指著她痛罵了兩句。
「母親。」
晉國公大步走進來,瞧見兒子,老夫人立馬起身,張氏歡喜的叫人趕緊去把女兒抱出來。
姚知槿出生時他這個父親就不在身邊,如今回來,女兒已經快五個月大了。
瞧著白白淨淨,長相乖巧的女兒,晉國公心中自然高興。
「剛才你們在說什麼?」
張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姚老夫人就先開了口。
她最會說話,三兩句就把姚知序撒謊隱瞞的事情提出來,說張氏疏於管教,還敢為了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來頂撞她這個婆母。
張氏委屈,可當著晉國公的面,她哪兒敢說姚老夫人的不是。
「母親,這事兒是你太心急了。」
姚老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