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所謂完美，即是冰冷的絕望！
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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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的慘叫聲，漸漸微弱了下去。
他像一灘爛泥，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是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已經看不出人形。
毆打他的人群，也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憐憫。
而是因為脫力，以及那從心底升起的，更深層次的恐懼。
他們喘著粗氣，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地上的許大茂，再抬頭看看夜空中那道神聖而威嚴的金色光幕。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完了。
他們把唯一的「出頭鳥」給打殘了。
這下，再也沒有人敢去挑戰那個神明一樣的存在了。
他們，成了徹頭徹尾的待宰羔羊。
恐懼、絕望、怨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只剩下麻木的等待。
等待那最後的，所謂的「完美結局」。
就在這時。
光幕上的金色大字，緩緩變化。
【愚蠢的掙扎已落幕。】
【現在，欣賞為你們量身定做的——】
【第五世界：完美結局。】
【在這裡，沒有爭吵，沒有算計，沒有痛苦。】
【在絕對的秩序下，每個人，都將找到自己應有的位置。】
短短几行字，卻讓所有人感到一陣窒息。
沒有痛苦？
找到應有的位置？
經歷了前四個世界的洗禮，他們已經不敢對「美好」抱有任何幻想。
林默口中的「完美」，對他們而言，很可能就是最完美的絕望。
光幕畫面，正式亮起。
依然是熟悉的四合院。
但這個四合院，和之前任何一個版本都不同。
乾淨。
整潔。
甚至可以說，一塵不染。
地面上沒有一片垃圾，牆壁潔白如新，仿佛整個院子都被徹底清洗過一遍。
但這種乾淨，卻透著一股冰冷的，毫無生氣的死寂。
畫面第一個給到的，不是別人。
正是聾老太太的家。
這位在四合院裡，一直以超然、慈祥形象示人的五保戶。
但光幕上，出現的卻不是現在。
畫面變得昏黃，充滿了年代感。
是幾十年前。
一個年輕的，還穿著工人服的易中海，正站在聾老太太的屋裡。
而對面的聾老太太，也遠比現在年輕，雖然算不上漂亮，但眉眼間，帶著一絲看著易中海時，難以掩飾的愛慕與羞澀。
「中海，你……真的決定了？」年輕的聾老太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年輕的易中海，點了點頭，眼神堅定，但那堅定背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決定了。」
「我這輩子，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但我不能老了沒人送終。」
「我需要一個養老工具……不，一個能給我養老送終的兒子。」
聾老太太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所以，你看上了柱子？」
「對。」易中海毫不猶豫。「那孩子實誠，講義氣，只要我們對他好，他將來肯定會報答我們。」
「可是……」聾老太太咬著嘴唇，「他跟你非親非故……」
「所以，才需要你，老姐姐。」
易中海的稱呼，讓聾老太太的身體微微一僵。
「我？」
「對。」易中海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這輩子，別嫁人了。」
「你就以五保戶的身份，住在這個院子裡。」
「我會讓你成為院裡最受尊敬的人。」
「我會讓柱子認你當親奶奶，讓他從小就孝順你。」
「而你，要做的就是，將來百年之後，把這套房子，留給柱子。」
「有了房子，他就有了根。有了根，他就跑不了，就能踏踏實實地，給我養老送終。」
聽到這裡，現實中的四合院，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聾老太太的房子……是給傻柱準備的？」
「怪不得！怪不得一大爺和聾老太太對傻柱那麼好！」
「原來從幾十年前就開始算計了！」
傻柱整個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光幕。
他一直以為，聾老太太對他的好，是真心實意的祖孫情。
可現在看來，那份好，從一開始，就摻雜了算計！
他，何雨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被精心培養的養老工具！
而聾老太太，就是這個計劃里，最重要的一環！
光幕里的對話，還在繼續。
年輕的聾老太太，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中海，你讓我一輩子不嫁人，守著你……就為了給你培養一個養老的工具？」
「你明知道，我……我心裡有你……」
易中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又被掩飾過去。
他柔聲說道：「老姐姐，我這也是沒辦法。我們之間，有緣無分。」
「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我易中海這輩子，絕對不會虧待你！」
「我會讓你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讓你成為院裡最體面的人！」
光幕特意給了易中海一個面部特寫。
在他的眼神深處，一行小字浮現出來。
【內心真實想法：一個愛了我一輩子的老女人，連這點犧牲都不願意？用她的房子，拴住我的養老工具人，一舉兩得，完美。】
「轟！」
這行字，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開！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易中海，根本不是什麼有緣無分！
他從頭到尾，都在利用聾老太太對他的感情！
他不僅把傻柱當工具，更是把一個愛了他一輩子的女人，當成了工具的附屬品！
現實中，被一大媽攙扶著的易中海，看到這一幕，再也撐不住了。
他「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像一根被抽掉脊樑的爛泥，徹底癱了下去。
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
「假的……都是假的……」
他最後的尊嚴，他那維持了一輩子的「偉光正」形象，在這一刻，被扒得乾乾淨淨，連底褲都沒剩下！
他不僅是個偽君子，他還是個玩弄感情的畜生！
光幕里。
幾十年的畫面快進。
聾老太太果然一輩子沒嫁人。
她和易中海一起，把傻柱培養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
她成了院裡受人尊敬的「老祖宗」。
而易中海，也成了德高望重的「一大爺」。
一切，都按照他的劇本，完美地進行著。
畫面一轉，回到了「完美結局」的現在。
聾老太太的屋子裡。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屋子很乾淨，床邊放著清水和食物。
「滴——」
一個小型無人機飛了進來，放下一份熱氣騰騰的飯菜，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飛走。
她被「供養」著。
有吃有喝，乾淨衛生。
但她的屋門，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封鎖著。
她出不去。
也沒有人能進來。
她就像一個被供奉在神龕里的牌位，活著，卻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