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還得是現代土木老哥!土木老哥的力量!


  數萬勞工如同螞蟻一般,散布在陡峭的山坡和谷地中。

  他們用鎬、用鍬、用撬棍,甚至用自己的雙手,在一點點地啃食著山體。

  火藥的爆炸聲零星響起。

  每一次的爆炸聲,都會騰起大量的煙塵。

  到處都是開鑿出來的碎石和泥土。

  這些碎石泥土,被簡易的軌道和人力推車運走。

  許多勞工面帶菜色,眼神麻木,動作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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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除了汗味和塵土味,還隱約飄散著一絲絲的腐臭。

  還有各種草藥熬製的苦澀氣味。

  這草藥氣味,是工地邊緣簡陋的「病營」里傳來的。

  朱權於心不忍,急忙登上了臨時搭建的瞭望木台。

  他俯瞰起了整個工地。

  但見,山勢連綿,叢林密布。

  運河規劃的線路,蜿蜒其中。

  這條線路,猶如一條森蚺巨蟒,強行穿過山林的屏障。

  朱權極目遠眺,又仔細觀察起了山體的岩層走向。

  他發現了什麼,隨即又觀察起了水流的痕跡!

  他心中在計算起來!

  接下來,一連數日。

  朱權不顧王浚等人的勸阻,每日親臨工地不同地段。

  甚至,還深入叢林勘察可能的替代路線和水源地點。

  朱權還與匠官魯大,探討岩石硬度和開鑿方法。

  也與水利郎中鄭渠,研究如何利用山間溪流,輔助施工。

  甚至還與他們討論起了,關於未來的船閘設計。

  最後,朱權還與監工,甚至是生病中的勞工,一一交談。

  這幾日,蘇小小始終默默地跟隨著。

  她記錄著殿下的每一句詢問,每一個指示,也記錄著勞工們艱辛的生活。

  她打算將這些都寫下來,彙編成書,留作歷史。

  蘇小小看到了朱權接過了勞工遞來的粗糲的玉米餅,他掰下一塊,就直接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

  也看到了,朱權在病營外駐足良久,面色凝重,沉默不語;

  更看到了,朱權在深夜帳篷里,在油燈下,與鄭渠、魯大等大人,對著簡陋的地圖激烈地討論著。

  朱權,時而勾畫,時而計算。

  蘇小小的心,也隨著朱權的眉頭緊鎖而揪緊,又隨著朱權眼中偶爾閃現的異彩而雀躍。

  五日後的傍晚。

  在工地的中軍大帳內。

  朱權召集了所有的管事官員和主要工匠頭領。

  甚至還請來了幾位識字且有威望的勞工代表。

  帳內氣氛嚴肅。

  王浚首先詳細匯報了,目前工程面臨的三大困境:

  一,疫病,主要是瘧疾、痢疾、熱病。

  疫病導致了大量的非戰鬥減員。

  因為減員嚴重,引發士氣低迷!

  補充的人力,甚至跟不上損耗!

  二,開山工程極其艱巨,工具損耗太快。

  火藥開石的效率還是不高,甚至危險!

  遇到堅硬的岩層,進度緩慢得猶如蝸牛。

  三,後勤補給線漫長而又脆弱!

  雨季一來,道路泥濘難行。

  糧食、藥品、工具……供應時常中斷!

  工錢拖欠,亦源於此!

  眾人聽完後,紛紛低頭不語,一片愁雲慘霧籠罩著大家。

  似乎大家都想放棄了!

  這難度……感覺……比挖掘京杭大運河還要難啊!

  朱權靜靜地聽完,目光打量著眾人。

  他並沒有著急說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那些神情侷促、又帶著一絲期盼的勞工代表的身上。

  朱權沉思片刻,開口道:

  「此運河,非為孤一人之功,非為朝廷一時之利。」

  「此乃溝通兩洋之咽喉,開萬世之通途。」

  「功成之日,自大明本土至美洲西岸,航程可縮短數月,風險大減,商旅繁盛,稅賦充盈。」

  「屆時,參與開鑿者,無論官兵、匠役、民夫,皆有功於國,朝廷必有厚賞,青史亦當留名。」

  「此乃,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偉業!」

  朱權說著,語氣突然轉厲道:

  「但是,孤也知道,欲成非常之功,必有非常之策,亦需體恤非常之苦!」

  「你們難,孤也難!」

  「只有大家勉為其難,共克時艱!」

  「王浚何在?」

  「臣在——!」王浚突然聽到點自己的名,猛地一怔,急忙起身行禮,恭敬應道。

  「自即日起,一,孤已傳令新中都,調撥金雞納霜三千斤,大蒜素五百瓶,並再派醫官一百人,火速運抵。」

  「要在工地東西兩端,各設醫營,專司防疫治病,所需藥物,不得剋扣分毫!」

  「勞工患病,立即移送診治,工錢照發!」

  「二,改善飲食,自明日起,勞工每日三餐,增加食鹽、再加肉食,如魚乾、燻肉等!」

  「每旬,還要分發果乾,以防止壞血病。」

  「三,目前還拖欠的工錢,五日內結清。」

  「日後工錢,提前一月發放,按月足額發放!」

  「敢有剋扣拖延者,——斬!」

  「四,調整工時,避開正午最熱之時,增設休息涼棚,保證飲水清潔。」

  王浚聽得心潮澎湃,又感壓力山大!

  但更多的還是有了主心骨般的振奮!

  「臣遵命!」

  「臣定當嚴格落實!」

  「如有岔子,臣甘願伏誅!」

  王浚躬身深深一拜!

  朱權又看向那些因聽到命令而激動得有些發抖的勞工代表們,對他們說道:

  「諸位鄉親,朝廷體恤爾等艱辛,孤亦與爾等共此艱難!」

  「運河貫通,爾等便是開路功臣,子孫後代,皆以爾等為榮!」

  「孤會在此地為你們立碑樹傳!」

  「孤望爾等保重身體,協力同心,早日鑿通此山!」

  「謝殿下恩典!殿下萬歲——!」勞工代表們撲通跪倒,一時間熱淚盈眶!

  他們不懂太多的大道理。

  但他們知道,這位「皇祖殿下」親口許諾了醫藥、飽飯和工錢!

  甚至還和他們一起吃苦!

  這就夠了!

  不是給我沖!

  而是跟我沖!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接著,朱權轉向技術難題。

  他讓魯大攤開這幾日勘測後修正的地圖。

  朱權指著庫萊布拉山口的幾個關鍵點,說道:

  「孤這幾日連日勘察,發現此處山體雖厚,但岩層有節理裂隙暗藏其中,尤其是沿此線,」

  朱權手指划過一條隱約的走向,

  「有明顯的古河道痕跡,土層還相對較厚,且有一道天然斷層。」

  「我意,集中人力物力,主攻此線。」

  「現在,我們不能再追求全線同時開挖,而是要採取分段掘進,重點爆破之法。」

  朱權詳細地解釋道:

  「於斷層及節理裂隙發現處,集中使用火藥,開鑿出若干豎井與斜巷,深入山體。」

  「然後於底部爆破掏槽,利用重力,使上層岩體自行崩落,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孤叫這個辦法為——『掏心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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