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塵封的記憶


  一輛破舊的貨車,拖著黑煙朝著這邊直直地沖了過來。

  「小心!」

  顧彥廷一把推開江晚絮,自己側身擋在了她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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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的玫瑰,在空中劃出一道悽美的弧線,散落一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江晚絮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回頭只看到那輛瘋狂的貨車,離顧彥廷越來越近。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顧彥廷!」

  另一邊的葉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當他看清駕駛座上那張扭曲癲狂的臉時,更是渾身一震!

  江芊妤!

  她瘋了嗎?!

  眼看著貨車就要撞上顧彥廷和江晚絮,葉寒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理智,也跟著沖了過去!

  「晚絮!」

  而就在這一瞬間。

  駕駛座上的江芊妤,也看到了那個奮不顧身衝過來的人。

  是葉寒。

  是她愛了那麼多年,為他付出了一切,卻最終將她棄如敝履的男人。

  他現在,要去救江晚絮……

  他竟然,要去救那個賤人……

  江芊妤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閃過了一絲猶豫和痛苦。

  她不想傷害他。

  哪怕到了這一刻,她還是不想傷害他。

  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一轉方向盤。

  貨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擦著顧彥廷的身體,險之又險地偏離了原來的軌跡。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失控的貨車,狠狠地撞上了路邊的一根水泥電線桿。

  整個車頭,瞬間凹陷變形,玻璃四濺。

  世界在瞬間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是刺耳的剎車聲、金屬扭曲的巨響和人群的尖叫。

  另一半,是死一般的寂靜。

  江晚絮的耳邊,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顧彥廷將她推開時,那一聲急促的「小心」。

  她的身體因為慣性踉蹌了幾步,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心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可她完全感覺不到。

  「顧彥廷!」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了這片死寂。

  江晚絮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能有事。

  他絕對不能有事!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個男人,已經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是依賴,不是感激。

  是愛。

  是一種,僅僅是想到會失去,就痛徹心扉的,愛。

  「別怕,我沒事。」

  一隻溫暖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顧彥廷撐著地面,緩緩坐了起來。

  他的額角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出了一道血痕,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上,也蹭滿了灰塵,顯得有些狼狽。

  可他的眼神,依舊沉靜如海。

  江晚絮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地環住他的腰,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傻瓜,」顧彥廷感受著懷中人兒的顫抖,心臟又軟又疼,他輕撫著她的背,聲音低沉而沙啞,「我怎麼捨得讓你難過。」

  另一邊,葉寒也從驚魂未定中回過神來。

  他剛剛衝過來,卻只來得及看到貨車轉向,擦著顧彥廷撞上電線桿的那一幕。

  他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再看看駕駛室里那個被卡住,滿臉是血,已經昏死過去的江芊妤,只覺得一陣荒唐和可笑。

  他想救的人,被別的男人護在懷裡。

  而想要她命的人,卻在最後關頭,為了不傷到他,自己撞向了毀滅。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顧彥廷的助理和保鏢,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

  「顧總!」

  「處理掉。」顧彥廷抱著江晚絮站起身,面容冰冷,「不管是開車的人,還是旁邊那個礙眼的,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是!」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葉寒和江芊妤一眼,拉著江晚絮的手,有些踉蹌地走進了一旁的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也隔絕了外面所有的混亂和喧囂。

  車內,江晚絮蜷縮在顧彥廷懷裡,依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僵硬。

  她抬頭,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也在後怕。

  江晚絮伸出手,輕輕撫上他額角的傷口。

  「疼嗎?」

  顧彥廷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搖了搖頭。

  「看到你沒事,就不疼了。」

  江晚絮的眼眶又是一熱。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主動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再也無法掩飾的深情。

  顧彥廷先是一愣,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這場蓄意謀殺,最終以江芊妤重傷被捕而告終。

  她本就精神狀態不穩,又添了殺人未遂的罪名,下半輩子,大概率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葉寒的公司,也在顧彥廷的後續施壓下,徹底宣告破產。

  他變賣了所有資產,才勉強還清了債務,從此在京圈銷聲匿跡。

  所有不愉快的人和事,都像冬日裡的積雪,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暖陽,融化得乾乾淨淨。

  轉眼,新年將至。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掛上了紅燈籠,年味兒越來越濃。

  這也是江晚絮這麼多年來,過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新年。

  顧彥廷的別墅里,早就被管家裝飾一新。

  江晚絮閒來無事,裹著厚厚的毛毯,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新來的保姆張媽,指揮著幾個小傭人,進行年終大掃除。

  「哎喲,這儲藏室里,怎麼還有個箱子?」

  張媽是個爽利人,嗓門也大。

  「都封上灰了,看著好些年頭了。江小姐,這是您的東西嗎?」

  江晚絮有些疑惑地走過去。

  那是一個半舊的紙箱,上面用馬克筆寫著一個「絮」字。

  是她的字跡。

  她想起來了,這是當初她從江家那個小閣樓里搬出來時,匆匆打包的一個箱子,裡面都是些不值錢的舊物,後來忙於研究,就忘了。

  沒想到,被顧彥廷帶了過來。

  「是我以前的東西。」江晚絮笑了笑,「我來收拾吧。」

  「好嘞。」

  江晚絮抱著箱子,回到了客廳。

  她盤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打開了那個塵封的紙箱。

  一股舊書本和舊時光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都是些高中時的課本、筆記,幾張已經泛黃的舊照片,還有一些她自己都記不清是什麼時候收起來的小玩意兒。

  她拿起一本化學筆記,隨手翻了翻。

  娟秀的字跡,清晰的解題思路,記錄著她曾經為數不多的,安寧又努力的時光。

  她唇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笑意。

  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一根筆,從夾層里掉了出來。

  「啪嗒」一聲,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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