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叫她阿凝


  謝晚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痛苦,有些不忍。

  但她更知道,如果不抹藥,他會更痛苦。

  與其拖拖拉拉,不如快點解決問題,所以她塗藥的速度更快了。

  蕭呈硯感受到灼熱的疼痛過後,皮膚上升起一抹清涼的感覺,不在那麼癢了。

  「我看看你的後背。」

  謝晚凝說著,朝著他伸出了手。

  蕭呈硯緩緩的抬手,遞在她的手上,然後靠著她的力量坐了起來。

  謝晚凝小心翼翼的扒開他的衣裳,入眼便是一大片的紅痕,全是被子邊緣壓出的痕跡,看著比胸口更加觸目驚心。

  這麼大一片,他該有多難受?

  春環在一旁幫忙,看到蕭呈硯這樣,也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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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心裡也有些奇怪,她盛湯的時候,湯盅里也有百合,難道二公子就沒看見嗎?

  還是看見的時候就已經喝了?

  春環稍稍疑惑了一下,很快就沒再想了。

  因為蕭呈硯身上的疹子實在太狠了,如果他看見了還喝,簡直是不要命了。

  多數是他沒看見,或者是看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春環有些自責,她應該問清楚二公子的忌諱。可當時只想著補身,沒想著問能不能吃這東西。

  謝晚凝用藥膏塗完紅痕,還是不放心,又拆開了他胸口的紗布看。

  傷口還塗著藥,周圍也有些腫,分不清是本就腫著,還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才這樣。

  而且他身上還微微有些發熱。

  「小環,快去開一些退熱的藥回來,一定要將二公子的情況說清楚了。」

  話音剛落,蕭呈硯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別去,過一晚就好了,別驚動了人。」

  「昨天剛拿了止疼治傷的藥,雖然用的別的名目,但已經掛了熟臉,若是再去肯定會被人盯上。」

  謝晚凝一頓,她剛才一著急把這件事給忘了,又說道,「春環不能去,那換紅葉去就好了。」

  蕭呈硯抬手握住她的手臂,又說道,「昨天必然有人跟著你回宅子,不管派誰去,都會被盯上。」

  「沒事,今晚忍過去就好了。」

  說完,蕭呈硯打算靠回去,謝晚凝連忙說道,「等一下,傷口要重新包紮一下。」

  說著,她立刻叫紅葉重新拿了紗布,重新給他包紮傷口。

  蕭呈硯半垂著眸子,靜靜地看著她在自己身邊,圍著他打轉,眼裡滿是眷念。

  謝晚凝將他的傷口包紮好後,這才扶著他靠在被子上。

  「這藥膏一會就得在塗,不然還是會很癢。」

  謝晚凝見兩個藥膏的盒子已經空了一個,目露擔憂,又看向一旁站著的春環,「小環,再去早點藥膏來。」

  春環點頭,轉頭又去找。

  紅葉見狀連忙跟上,「我也去。」

  她們兩個一走,房間就只剩了謝晚凝和蕭呈硯兩個人。沒了其他聲音,蕭呈硯粗重的呼吸聲格外的明顯。

  她知道,他這回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很難受。

  「口乾嗎?要不要喝點涼的?」

  其實這個時候喝涼的對蕭呈硯並不好,最好是能喝點溫水。

  可蕭呈硯這會兒很難受,溫水入口肯定發苦,還不如喝點偏涼的舒坦一下。

  蕭呈硯搖了搖頭,呼吸又粗重了一些。

  此時外用的藥膏剛塗上,清涼感還沒消失,他也就沒在撓了。

  他歪頭靠在床上,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疲憊虛弱的感覺。

  這與那天晚上,他受傷裝虛弱的樣子完全不同。

  謝晚凝從前見他都是挺拔高大的樣子,這幾日見到的都是他最虛弱的樣子,與從前截然相反。

  而且這一次還是因為她的緣故,蕭呈硯才變成這樣,這讓她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她明明吩咐了春環不管他的事,可緊接著又變了卦。

  原本送來補湯想著叫他好好補補身子,傷會好的快一些,沒想到讓他更遭罪了。

  謝晚凝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

  「阿凝,你跟我說說話吧…」

  蕭呈硯的聲音很虛弱,咬字也不是很清楚,可謝晚凝離得近,她聽清了,而且還聽到了他口中對她的別樣稱呼。

  他叫她,阿凝?

  謝晚凝看著他緊緊皺著的眉心,想著他是難受,想要轉移一下注意力,終究沒忍下心反駁他。

  「你想說什麼?」

  謝晚凝語氣淡淡,她不太了解蕭呈硯,對他的事知道的也是一星半點,實在不知道跟他說什麼。

  蕭呈硯閉著眼睛,「什麼都可以。」

  雖然塗了藥,癢得沒那麼厲害了,但他覺得渾身的皮肉都像是被蟲子在爬一樣,特別難受。

  「小時候,在侯府是不是很難過?」

  謝晚凝想到了他說孫玉脂對他做的事,就又問了一遍。

  蕭呈硯還以為她會繼續問他上次沒有回答的問題,沒想到她竟然問了這個。

  他頓了頓,如實說道,「其實沒那麼難過…」

  「吃穿用度都是額外的,與蕭呈禮他們不同。孫玉脂嫉妒一個庶子過得比嫡子還要優越,所以下了狠手。」

  「也不是她一個人,還有月姨娘從旁煽風點火。」

  聞言,謝晚凝看著他的目光夾了一抹同情,「她們害你,也不止這一次百合的事吧?」

  蕭呈硯唇邊泛起一抹譏諷,「太多了,明里暗裡,有的我都記不清了。」

  「落水,下毒,買通下人故意壞事,數不勝數。」

  「我以為侯爺對你真的是偏愛,可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若真是偏愛,就不會縱容她們這樣對一個孩子。」

  謝晚凝說完,唇角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這世上哪有什麼偏愛?

  若真的偏愛,侯爺就不會有那麼多妾室,更不會生那麼多孩子。

  前世,她沒出嫁之前,一直活在嫡母的庇佑下。雖然受過謝晚凝的一些冷嘲熱諷,但也就是語言上的諷刺,其他的便沒了。

  她以為內宅都是這樣的,不好聽的話不聽就好,照樣過日子。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顛覆了她的認知,也讓她受到了血一般的教訓。

  人性本惡,之所以沒察覺,只因為還沒親眼見過血。

  這時,蕭呈硯也譏諷地笑了,「你說得對,蕭正虢的心裡的確不存在所謂的偏愛。」

  「他只在乎眼前的平和,而且還有很多妾室,孫玉脂做漏一件事便拿別人頂包,最後,蕭正虢的妾室也就剩下她以為最沒有威脅的兩人。」

  而現在,偏偏是她最看不上的鄭姨娘掌了家。

  她什麼都沒了,只剩下一口氣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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