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母夜驚魂（8）
不知道最後是怎麼回房間安定下來的，暫時解除危機的林初酒只覺得大驚過後，身體格外疲勞，仿佛下一瞬間就要睡過去。
直播間早就因為超時被關了，林初酒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思考人生。
她習慣性的蒼蠅搓手，緩解焦慮，可手指卻累的抬不起來。
林初酒閉上眼，無力的抬起手搓了兩下，卻感覺兩根手指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
她舉起手，躺在床上順著光看過去，光影投射間，發現那是一根毛髮。
好像是她當時拽著床單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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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毛髮比較纖細，質地偏硬，黑色，很短，還沒有手掌長。
是哥哥的嗎？
不對，當時哥哥根本沒有靠近過那張床，而且，這毛髮的硬度，也不太像人類。
林初酒的腦子宕機了兩秒，突然想起了農村養的豬。
以前她家有一個鄰居奶奶，一個人生活，養了兩隻豬，林初酒沒事還常去幫忙餵來著。
豬遠看沒有皮毛，只有不同花色的皮，其實近看，是可以看到一些毛髮的，大多數種類的豬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毛髮，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這麼說，那張床，昨天，或者，更早之前，那隻豬躺過？
而且，躺的剛好是媽媽的床上......
結合那天晚上看見的媽媽的模樣，林初酒基本可以斷定，那隻豬......就是媽媽。
可為何......媽媽會變成那隻豬？
明明這兩天白天，她看起來都很正常的，看他們的眼神也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樣，即使對江朝鈺有點嫌棄，但終歸是慈愛占了多數。
可一個副本的產生，一定是有緣由的，一個副本不可能沒有boss。
結合規則和這兩天看到的線索，林初酒現在幾乎可以斷定，晚上那個頻繁作亂的豬精，就是媽媽。
只是可惜，由於害怕豬精中途折返，江朝鈺提前叫林初酒回來了，媽媽房間的線索還沒開始找。
可媽媽……到底為何會變成豬呢？
林初酒想的腦子疼，半夢半醒間，腦海里有靈光一閃而過，可還不等她捕捉住那抹靈光，她就睡著了。
血色的月光照進窗欞，給今晚的林初酒帶來夢魘。
她夢見現實世界中的媽媽拉著她在一個什麼地方走，她在後面開心的跟著。
可奇怪的是，今天的媽媽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一味地拉著她向前走。
林初酒感到奇怪，正想要問媽媽，卻聽見前面媽媽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
到最後，演變成一聲聲短促的豬叫。
「呵......呵呵......」
林初酒突然想起了什麼，嚇了一跳，想甩開媽媽的手跑掉，媽媽卻在此時轉過了頭！
她的臉......她的臉和驚悚世界那晚的那個豬精重疊在一起，眼球突出，臉上皮膚撐開的血痕間一些蠕動的脂肪粒如蛆蟲滾動，青黑色的血管毫無生命的溫度，看起來甚至比那個豬精還要駭人！
「呵呵......怎麼了......乖女......兒？」媽媽歪頭看她，咬字不清的說著。
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林初酒甚至能看見她一邊臉由於脂肪的壓迫，黃色的脂肪粒一個接一個、如同下餃子一般墜在地上，滾出一地散發著腥臭氣息的蛆蟲！
林初酒再也受不了，猛地甩開了媽媽的手，向反方向逃！
「乖......女兒......你跑......什麼？」
身後媽媽的聲音如同催眠一般一陣接一陣的響起，她並沒有去追林初酒，但是她的聲音卻如夢魘一般如影隨形，讓疲於奔命的林初酒不得安寧！
林初酒在這樣的環境裡足足跑了一個晚上，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直到第一縷陽光照射如房間，她才驚醒過來，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林初酒坐在床上，心臟仍在狂跳，夢魘帶來的窒息感久久不散。
陽光透過窗戶，驅散了夜晚遺留下來的心悸，卻驅散不走她心頭的寒意。
睡前的那抹靈光再次拂過腦海，這次，林初酒敏捷的抓住了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線索。
「媽媽的異變只在晚上……白天她是正常的，」林初酒喃喃自語，「這說明，白天的媽媽，意識是清醒的，或者說，是『媽媽』本人占主導。」
那麼，白天她也可以找線索。
原本想著媽媽會和第一天一樣晚上加班，林初酒昨天就晚上出去找線索了。
本意是為了給直播渲染氣氛，結果卻沒想到媽媽突然異變回家，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間，習慣性的走到餐廳。
透過廚房的門，她能看到媽媽正在廚房忙碌，燉著一碗湯。
那碗湯似乎剛開始燉，林初酒來的路上往裡看還看見媽媽好像在往裡面加菜。
若不是親身經歷了昨晚那恐怖的一幕，林初酒幾乎要以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酒酒醒啦？快去洗漱，早飯馬上就好。」媽媽回過頭，臉上是熟悉的、帶著疲憊卻溫暖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她的手上還沾著麵粉，正在揉麵團。
可細細看，她眉宇間卻有著濃重的疲倦，臉頰上的血痕與脂肪粒收了回去，留下的只有一條條乾癟的皮膚，有些耷拉著的掛在她蒼白的臉上。
可是她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溫和，看向林初酒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愛意。
林初酒仔細觀察著她，試圖從那張和藹的臉上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或是屬於豬精的暴戾。但沒有，此刻的她，就是一個為兒女操勞的普通母親。
「媽，」林初酒鼓起勇氣，狀似無意地開口，「我昨晚……好像聽到外面有奇怪的聲音。」
媽媽揉面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語氣帶著歉意：「是嗎？可能是媽媽昨晚起夜吵到你了。這人老了，睡眠就淺。」
她轉過身，繼續忙碌，卻避開了林初酒探究的目光。
她在隱瞞。
林初酒幾乎可以肯定這一點。
但是她好像，又對豬精昨晚具體的所作所為並不了解。
林初酒沒有戳破，只是乖巧地應了一聲，心裡卻更加沉重。
媽媽是知道自己的異樣的。
在清醒的狀態下，她知道自己夜晚的異變，而且很有可能，她壓根無法逃避，因為沒有一個母親會想殺死自己的孩子。
吃早飯時，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江朝鈺依舊沉默，但林初酒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媽媽身上的次數越發頻繁，帶著一種平靜的審視。
林初酒只感覺氣氛沉悶，呼吸困難，她不安的拽了拽領口，看向窗外。
陽光耀眼，要不是旁邊正坐著兩個詭異，林初酒幾乎以為自己就是在人類世界。
縱使艷陽高照，卻並沒有讓危險遠離。
它只是披上了溫情的外衣，潛藏在了更深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