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懲罰者(3)
「還差……一個?」
洪家渡的聲音乾澀發緊,他勉強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安撫或辯解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鬼火下怎麼看都覺得扭曲而僵硬。
「若若,你這是什麼意思?裴郁承認了,思思……她也點頭了。
當年那件事,參與進去的,不就該是他們兩個嗎?是不是……是不是時間太久,你記錯了?或者……」
他猛地轉向那團瑟縮的黑影,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帶著遷怒的意味:
「是不是你!徐思思!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除了你們,還有誰?!」
那團代表徐思思的黑影被他的厲聲喝問嚇得劇烈顫抖,幾乎要潰散開來,它拼命地搖晃,發出無聲而絕望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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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若——或者說,占據著周若若軀殼的那個存在——對洪家渡的辯解和遷怒毫無反應。
她那泛著綠光的、死寂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洪家渡,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她腐爛的嘴唇微微翕動,那令人心驚膽顫的女聲再次直接灌入眾人的腦海:
「你……心裡……清楚的。」
「我沒有!」
洪家渡猛地拍案而起,動作之大,差點掀翻了面前的燭台。
「我清楚什麼?!我當年只是個旁觀者!一個……一個被你們嚇壞了、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做的人!」
「是!我知情!我知道裴郁那晚出去了,我知道他和她之間有些不對勁,我甚至……我甚至後來猜到了徐思思可能也摻和了進去!
但我沒有動手!我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她的死跟我沒關係!!」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講的唾沫橫飛,臉上因激動和恐懼而漲紅,與周若若那死寂的綠色形成了驚悚的對比。
也和他一直以來閒暇到甚至有些戲謔的模樣截然不同。
洪家渡近乎瘋狂,他指著裴郁大聲道:
「是他,他親口承認了,是他做的!」
他似乎還嫌不夠,又指向黑影。
「還有她,徐思思這個賤人!她也承認了,兇手就是他們!只有他們!」
林初酒冷眼看著洪家渡近乎失態的樣子,腦中飛快地梳理著線索。
與她之前想的好像不一樣。
這個「她」並不是洪家渡隨口說出來為了詐她的幌子,相反還是副本里真實存在過的人。
甚至還是通關副本的關鍵!
洪家渡此刻極力將自己摘出去,塑造成一個膽小懦弱的知情者,而非參與者。
但……如果真的只是知情,為何他的恐懼中會帶著如此強烈的心虛?
還有,為何「周若若」會如此執著地指控「還差一個」?
林初酒不理解,她坐在一旁,靜靜觀察著事情的變化。
裴郁在洪家渡激動的指控下,依舊沉默,甚至只是微微抬眸,看向洪家渡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複雜情緒,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審視。
仿佛在看一個被釣上岸的魚兒進行最後的掙扎。
就在這時,一直死死盯著洪家渡的「周若若」,忽然動了。
不是她的身體,而是她身上那股濃郁的、令人作嘔的怨氣。
怨氣如同有生命般翻湧起來,她綠色的臉龐在鬼火映照下顯得更加猙獰,嘶啞的女聲陡然變得尖銳、高亢,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控訴:
「只是知情?哈哈哈……」
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像是千百個冤魂在同時嚎叫。
「洪家渡,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忘了那天晚上,你手裡拿著什麼?」
話音未落,「周若若」那腫脹腐敗的綠色身軀猛地向前一傾,幾乎要撲到長桌上!
與此同時,她一直垂在身側、僵硬如木棍的右手,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直直地指向洪家渡!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耗盡了這具軀殼所有的力量,也帶來了更恐怖的變化。
她指出的那根手指,皮膚迅速龜裂、剝落,露出底下黑色的骨頭。
隨著她的指向,林初酒驚駭地發現,洪家渡腳下那片被鬼火映照出的、屬於他自己的影子,突然不正常地蠕動、拉長……
影子「手」的那塊,竟然隱隱約約顯現出了一件長柄工具的輪廓——
雖然模糊,但那形狀,分明像極了……一把鐵鍬!
規則第八條:鏟子和鍬是他的武器,手上拿著的人很可怕,大家都很討厭他們。
林初酒瞳孔驟縮!難道那把鐵鍬是當初殺死別人的武器嗎?
【恭喜宿主推出80%的真相!】
系統的播報聲再次響起,林初酒吃了一驚,繼續推理。
「不……不是!那是你的幻覺!是這鬼地方的把戲!」
洪家渡也看到了自己影子那詭異的變形,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跳開,臉色慘白如紙。
他瘋狂地搖頭否認,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沙啞:
「我沒有!我沒有拿鐵鍬!我什麼都沒拿!
是裴郁!是他用了不知道什麼手段害死了她!徐思思是幫凶,我只是……我只是後來……後來幫忙……」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
「幫忙?」那嘶啞的女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放,「幫忙掩蓋?幫忙……埋屍?!」
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般炸響!
埋屍、土坑、規則七,以及周若若被埋在土坑中的綠色屍體……
這一切慢慢串聯起來,在林初酒腦海中漸漸呈現。副本中「土坑」,不僅僅是規則殺人的一種形式,更是對當年他們口中的那個「她」被殺害後埋屍的復現!
林初酒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和眩暈,真相的碎片正帶著血腥氣拼湊起來。
【嘻嘻,恭喜宿主推出90%的規則!
再來10%,就可以開始驚悚大逃亡啦!】
系統「嘻嘻」的播報著,話語中的惡意無法掩飾。
林初酒嫌他煩,叫他滾一邊呆著。
而「她」的指控還在繼續,聲音充滿了悲涼:
「你怕了,洪家渡,你怕事情敗露!」
「你怕事情敗露,你怕你曾經犯下的錯被眾人發現,你也怕徐思思那個愚蠢的女人將真相說出去!
於是你想辦法殺死了她!要將我的屍體永遠封存在地下!」
屍體在地下……林初酒連忙記上。
「你胡說!!」
洪家渡徹底崩潰了,他雙眼赤紅,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的任何偽裝,只剩下癲狂的恐懼和殺意:
「你給我閉嘴,你這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惡鬼!
「她」早就死了,魂飛魄散了!
你不是「她」,你休想騙我,休想拉我下水!」
他猛地轉身,不是沖向「她」,而是撲向了離他最近的林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