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春意如期而至


  紅燒肉很香,把湯澆在米飯上拌著吃更是美味,風捲殘雲把菜和米飯解決,再一口氣把魚湯喝完,沈夏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往後一躺。

  這日子真舒服啊,陽光從窗戶外進來照在身上,平添一份慵懶。

  江寧把手裡的文件放下,開始收拾飯盒和桌子,看著她把飯盒裝進包里,又用衛生紙把桌子擦了擦,不禁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走?」

  「怎麼,你要催我走啊。」江寧不爽地說道。

  對於他這個吃飽喝足罵廚子的行為,江寧深刻地鄙夷,並伸出了中指以示表達。

  沈夏無語一笑,伸手攥住她的中指,「下次不許對我豎中指聽明白了嗎?我都從來沒給你豎過。」

  「沒聽明白,就豎。」

  左手被攥住,江寧伸出另一隻手的中指在沈夏面前晃晃,右手中指上貼個創可貼看著跟棒槌一樣。

  立即訪問https://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怎麼回事?」沈夏發現了創可貼,眉頭一皺問她。

  「啊,沒事!」江寧趕緊把右手藏在背後,眼神飄忽起來,她有些慌忙地說:「就……是上午扎針的時候那個,我讓你看過的。」

  「梨兒奴,你瞅我像傻逼不?」

  沈夏更無語了,針扎一下那么小個傷口至於貼創可貼嘛,不用紙它自己流一會兒就不流了。

  「我瞅你挺像傻逼的……」江寧撇撇嘴小聲說,見沈夏一臉不高興,她只能實話實說,「哎呀哎呀,我跟你說實話行了吧,就是不小心切肉的時候切到手了。」

  「噗。」沈夏沒繃住笑了,「怎麼天天練刀還能讓菜刀傷了。」

  江寧臉色瞬間難堪起來,她伸出手揪住沈夏的嘴,惡狠狠地說道:「你再說我就把你的嘴縫住!」

  「嗚嗚。」

  唐老鴨·沈夏支吾兩聲,眨眨眼表示不說了,江寧這才把手鬆開,他喘兩口氣,「別動不動就捏嘴,不衛生。」

  「我洗過手了!」

  「洗過手也不行,除非你讓我親一下,把細菌傳給你了。」沈夏嘿嘿一笑,就把臉湊過去。

  江寧一臉嫌棄地把他的臉推到一邊,「不行!」

  「就親一下。」

  「一下也不行!」

  「那親臉。」

  「臉也不行!」江寧臉紅紅的,她趕緊看了眼周圍,幸好沒人進來,不然就以咱們江大小姐的臉皮,下一秒就要抽刀自刎當場了。

  「放心吧,中午沒人的,就親一下臉很快的。」沈夏開始瘋狂糾纏和勸說。

  江寧如玉般的臉頰上緋紅更甚,她猶豫片刻後,才小聲說道:「那說好了,就一下。」

  「嗯嗯。」

  「那你親吧。」江寧閉上眼,忽然就感覺有東西在自己臉頰上碰了一下,睜開眼睛就看到沈夏嬉皮笑臉的。

  「怎麼樣,沒食言吧。」

  江寧沒說話,伸手摸了下臉頰,結果摸一手油,頓時大怒重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嘴沒擦乾淨!」

  ……

  太陽微微傾斜,陽光貼著雲平鋪而下,像瀑布一樣灑了下來,在桃木色的辦公桌上投下窗框的陰影,整個工作室里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

  窗戶外面的世界是喧囂且忙碌的,但裡面的世界是安靜且美好的。

  兩人趴在桌子上對視著說話,沈夏給她講公司發生過的有趣事情,江寧認真聽著,溫暖的春日照在她背上,暖暖的,連帶著盤起的秀髮也迎著暖陽散發著柔柔的光。

  人的一生總是要追尋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彙來形容,那就是幸福。

  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不一樣,有人可能覺得能夠每天在燈光下和家人吃飯就是幸福。有人覺得幸福是和喜歡的人來一場浩大的冒險,當他們頂著阿爾卑斯山的餘暉站在雪地上就是幸福。

  但這些幸福都是某一瞬間,只是相機的一聲咔嚓,時鐘飛速又緩慢定格的那一秒,只是那一秒而已。

  但像今日這樣慵懶交頭說一些悄悄話的溫暖午後,對於兩人來說就是彌天的幸福,人的一生終日忙碌,有人甚至從未有過這般的午後。

  時間在隨著時鐘秒針緩緩流動,隨後藏匿起來,直到這一刻仿佛是永恆的。

  「我好睏哦。」江寧有些懶懶地說道,她被陽光曬得整個人困意上涌,長長的睫毛仿佛刷子一樣垂落在下眼瞼。

  「那你睡吧,等上班時間到了我叫你。」沈夏溫柔地說。

  「嗯……」

  她輕聲應了下,接著閉上了眼睛,一段悠長而又輕鬆的呼吸聲傳來,又被微不可察的細風吹破,像一場夢一樣碎落下來。

  夢當然是很美好的,尤其是像這樣的午夢。

  夢中的她回到了建康。

  穿著白色曲裾,發尾繫著紅色絲帶的她在駕舟游湖,春光明媚,湖上的鶴鷺貼著琉璃般的水面飛行。

  舟槳劃破碧綠的湖水,荷葉在風中搖曳個不停,行至湖心,她停下劃舟,躺在船頭拿出團扇遮住臉頰慢慢睡著。

  一直到深夜,驟然而來的雨聲驚醒了夢中的她,亂雨如珠跳入舟蓬,打在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挑起燈籠,撐起油傘走出烏篷,站在船頭極目遠眺,遠處的寺廟發著暖暖的光暈,風雨吹動她的鬢角青絲,白色曲裾在風中凌亂。

  燈籠上貼著一張紗紙,上面寫一闋詞,詞牌很好聽,《憶秦娥》,詞這種東西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但它還是出現了。

  「月簽殘,梨花釀酒醉春眠,醉春眠,隔妝淚淺,愁思雖憐。飛棠深掩爐殘煙,無心再續春江曲。春江曲,唐人新感,吹花徑前。」

  仿佛真是穿越千年的大夢……

  但是夢終究會醒,徹底睡飽的她緩緩睜開眼睛,先是適應一下環境的光亮,大眼睛眨了眨就看到沈夏一絲不苟地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

  她反過頭往窗外看,嗯…天已經黑了嗎……

  什麼?!天已經黑了!

  江寧噌一下身子就直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周圍。

  工作室里很安靜,大家都在認真工作,只有被搶了座位的葉曉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把空椅子,靠著後面的牆坐在椅子上面跟她一樣打著盹兒。

  而她身上蓋著一張毛毯,辦公室開著暖氣,很暖和沒有一絲倒春寒的威力。

  沈夏聽到動靜,扭頭看她一眼,頓時笑劈了,把旁邊的水杯遞給她,打趣道:「你還挺會掐點,馬上要下班了你醒了,喝口茶吧,剛接的溫溫的,你嘴唇都幹得翹皮了。」

  江寧接過水杯,伸手摸了摸嘴唇,果然干剌得扎手,她瞪大眼睛小聲問:「上班時間到了你怎麼不叫我?」

  「本來是想叫你的,但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沒叫,反正也沒事,家屬睡覺不扣工資你放心睡就行了。」沈夏笑著說。

  「這不是扣不扣工資的事情啊。」

  江寧真的要崩潰了,自己在沈夏上班的地方睡一下午覺,這算什麼事啊!

  「說了沒事就沒事。」

  「你老闆不知道吧?」江寧小心翼翼地問。

  「巧了。」沈夏指了指她身上的毛毯,「這毛毯就是我問我老闆要的,怕你凍著。」

  江寧差點憋出內傷,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謝、謝、你、了。」

  「害,咱倆誰跟誰,夫妻一體……哎呦,疼。」

  江寧掐了他一把,小口小口喝起了茶,算了事已至此,先喝水吧。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沈夏把軟體保存關閉,就開始收拾東西,大家都什麼有默契地開始保存關機,一時間整個工作室都熱鬧起來。

  江寧恨不得把腦袋塞進主機里來逃避。

  「嗯!下班了是吧。」葉曉停止打盹兒,從椅子上站起來,揉揉眼睛就往外走,「各位明天見!」

  「沈哥,走了啊。」有同事背上包跟沈夏打招呼離開。

  「沈哥再見。」

  「再見再見。」沈夏笑著應了聲,他把包一收拾,看了眼旁邊低著頭縮著腦袋的江寧,「走了。」

  「哦哦。」

  江寧趕緊起來跟著他往外走。

  出了寫字樓,兩人手牽手往公交站牌走去,沈夏笑著問她:「怎麼樣,體驗半天的上班時光。」

  「什麼怎麼樣,不怎麼樣!」

  「那確實,睡半天根本就沒體驗。」沈夏笑嘻嘻地說。

  「你!」江寧氣結,就要捶他肩膀,結果被沈夏摟住纖細的腰往自己身邊靠打斷了動作。

  「鬆開!」

  「不松!」

  「我數三。」

  「等會,好像下雨了。」沈夏感覺自己臉上涼涼的。

  「三!」

  「真下雨了我靠!」

  一陣細雨撲面而來,兩人趕緊加快腳步往公交車牌跑,街邊樹枝上的嫩芽仿佛要把雨水濾成綠色灑落下來。

  春雨席捲了這個江南城市,街道上行人紛紛加快了腳步,車輛打開近光燈和雨刷器,整個天空的細雨像一根根細線在世界不斷穿梭。

  公交站牌處沈夏把自己衣服拉鏈拉開,把江寧抱在懷裡,用衣服蓋住她。

  「你別撓我,有點癢。」沈夏無奈地笑著說。

  「就撓就撓就撓。」懷裡傳來江寧俏皮的聲音。

  「車來了車來了。」沈夏拍了拍她。

  江寧這才從沈夏懷裡出來,車輛入站,兩人投幣上車。

  ……

  雨還在繼續。

  如果人的眼淚是一場雨,那麼這個城市終於迎來它用眼淚濕透的雨季。

  春意如期而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