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重回故土
一則小插曲在江寧發誓再也不碰這款遊戲中結束。
檢票時間到了，兩人跑去排隊檢票，沿著步行梯來到站台，已經有一輛高鐵停靠在旁等待。
江寧在網上見過高鐵長什麼樣子，但現實中見還是第一次，真看到這列像蚯蚓一樣的龐然大物時，她滿是驚奇。
「為什麼要設計成這個樣子？」江寧拉著沈夏的手，還是環顧一下周圍沒有其他人，才小聲問道。
「採用流線型設計可以解決高速行駛時空氣的阻力，從而提高速度和節省能源。」
「說人話。」
「跑得快省錢。」
「你這麼說我就懂了，咱們上車吧。」江寧拉著沈夏小跑往對應的車廂而去。
兩人的座位剛好是靠窗兩人位，暑假也算是旅行出行的旺季，尤其是八月這段時間，因為學生黨離開學也沒多久了，都想趁著假期最後再瘋狂一把。
能搶到這麼好的位置還要多虧沈夏的提前規劃，現在兩人的生活愈發合拍了，沈夏忽然考慮和規劃，江寧負責拍板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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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算到明朝機構，那沈夏就是內閣，江寧就是六部兼皇帝和司禮監太監……
江寧坐在位置上左看看右看看，好像也很稀疏平常啊，還以為裡面多高級呢，「這不和坐車一樣嘛，可能就是沒車那麼顛簸。」
「聰明，你把它當成大型高速車輛就行了。」
「沒啥意思，我看會書。」江寧直接對高鐵祛魅了，從腰間的包包里掏出一本杜拉斯的《情人》開始猛啃。
江寧去看書，沈夏也無聊得不行，總不能在高鐵上搞小動作吧，到時候影響多不好，索性就開始發呆。
到點之後高鐵開始緩緩發動，出了站之後提速起來，像一道銀白色的流光離開站點，離開這個城市。
沈夏其實很不喜歡站台這種地方，因為這裡很多離別，這個城市每天都在吸納和離開，有眼神冷冷的都市精英離開這座城市，也有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輕人來到這座城市，他們仰頭看著那些玻璃幕牆的大樓，眼神中藏著茫然和野心。
或許他們會在這裡定居，找一個合拍的女朋友幸福平淡地生活下去，又或許在幾年後黯然離開，充滿了不甘和落寞。
王小波在《黃金時代》里這麼寫道，「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麼也錘不了我。」
可這位大作家最後窮困潦倒死在了出租屋裡，作品也是在死去後出名的，所以人怎麼可能永遠處在黃金時代，也不會永遠生猛下去，每一次決定是一場賭博。
沈夏不知道自己賭贏沒有，他側過頭看江寧認真看書的側臉，在雲隙間遺落的陽光下，那麼美。
他忽然如釋重負地鬆口氣，命運沒有給他開玩笑，事實證明他賭對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一份體面的工作，還有幾個義薄雲天的損友，現在還有一個古代的妹子當女朋友。
在他人生中的黃金時代，他是圓滿的，他覺得自己比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幸福，之所以幸福，是因為他知足。
人要學會知足。
陽光下她在安靜地讀書，他則是側著臉看他讀書，外面是列車行駛在軌道上的哄哄聲和破開空氣的風聲。
馳騁而過的風把鏡頭拉得長長的，像一部正在進行時的公路片。
……
三個小時多一點的路程轉瞬即逝，同屬於長江流域，氣候相差幾乎沒什麼區別，風送來江水的味道，這座千年古都的輪廓在視野里慢慢清晰。
一直到出了高鐵站，江寧的神情都有點恍惚，站在路邊等車時，她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就像一片突兀的拼圖碎片，不管怎麼拼都和她記憶里的建康城沒有聯繫。
這是她千年前的故土，沒有她熟悉的叫賣小攤，沒有高聳的城牆，也沒有縱馬馳騁的世家子弟，和在身後拼命追趕的兵卒。
這裡什麼都沒有，現代化建設把過往的一切都剷平了，只剩下潺潺的秦淮河水和那座青郁已久的紫金山。
「咱們先去酒店把東西放了，然後去吃飯，我這幾天搜資料跟你提供的信息分析了一下，你以前住的那條小巷子，現在改成一座學校了。」沈夏看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匯報，「要去看嗎？」
「去看看吧。」江寧點點頭，情緒有點低落。
改成學校是一件好事，最起碼還能沾染些文氣，要是改成一座公共廁所，那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行，那咱們走著。」沈夏拎著行李往打著右轉燈靠邊的網約車走去。
兩人上了車就直奔訂好的酒店，酒店在秦淮河邊，位置那是相當的好，就是有點貴，不過沈夏不在乎，旅遊本來就是享受的，如果旅遊不能讓人輕鬆愉悅，那旅遊就沒有一點意義。
司機大哥一聽口音就是本地土著，性格還是比較開朗的，講起景點侃侃而談，甚至還主動推薦了幾家好吃不貴的餐廳。
「我是外地的，她其實是本地人。」
沈夏指了指身邊心不在焉的江寧，妥妥的本地土著，土的不能再土了，比幾乎所有本地人都土那種。
「呦呵，那你這是來見老泰山的？」司機大哥打趣道。
「算是吧。」
沈夏摸摸鼻子，嗯……遙江祭拜怎麼不算是見呢，不光見老丈人，這次還打算找一下丈母娘的遺蹟，嘶，話說這算不算是考古呢。
「那小伙子你要努力啊，到時候就留在我們建鄴的了，我跟你說啊，建鄴作為宜居城市之一可不是空穴來風，害，話不多說，你住幾年就知道啦。」
「我肯定努力。」沈夏笑笑點頭，努力多燒點紙。
就是有些破壞環保，你說這麼多年黃紙也不知道進化一下，進化成不污染環境的多好，燒起來他也沒有啥負罪感。
現在倒好，一想到自己要往河水裡燒紙，沈夏的良心就隱隱作痛。
要不到時候意思意思得了，萬一燒得多被警察逮到了，喜提拘留所三日游，那可怎麼辦。
想著他就有些愁緒，江寧也是心不在焉，兩人各有各的煩惱。
司機大哥見他沒有了閒聊的心情，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專心開車。
故地重遊，誰在悄然改變，誰又在歲月中迷失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