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畫大餅
雙手搓了搓臉，周虎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有些垂頭喪氣。
之前，家偉和鄒亮告訴他的是去香港走一趟水路，不會有太大風險。
而且，家偉和鄒亮還說，走一趟就能賺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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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足夠他把家裡里里外外重新翻建一遍了。
於是，面對重金誘惑，他心動了。
可結果，卻是走私違禁品。
家偉吃了槍子兒，鄒亮被通緝。
唐龍從房間裡出來，看到周虎頹喪的坐在屋檐下，想到剛才將他吵醒的警笛聲，心裡也有不好的預感。
結果周母那裡得知昨天和他喝酒那兩人現在已經一死一逃，就算他上輩子見慣了生死，此時也不禁感慨人生無常。
但也慶幸，幸虧他昨天把周虎灌醉。
如果周虎參與走私違禁品，就算沒吃槍子，但也會和被通緝的鄒亮一樣，身上有污點。
身上有污點，到時候只能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阿虎，快錢不是那麼好賺的，一不小心就有命賺沒命花。」
唐龍拍了拍周虎肩膀。
但仔細想想，自己上輩子捲入江湖爭鬥雖然是個意外，但是嘗到撈偏門的甜頭後，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無數次。
面對巨大的利益，他第一次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的時候，還不斷心理暗示自己……就這一次，幹完這次就收手。
結果，卻是面對利益誘惑的時候，他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線，很難停得下來。
最終，走向窮途末路。
「唉！」
周虎嘆了口氣，雖然認同唐龍的話，但他心裡還是強烈渴望能在短期內掙到一筆錢，來改善家裡的條件。
「別唉聲嘆氣了，跟我去虎門散散心。」
唐龍發出邀請,但周虎卻婉拒：「龍哥，我想在家多陪陪爸媽。」
「行，有時間就過虎門找我。」
唐龍也乾脆，留了地址和電話，吃過早飯後，便告辭離開周虎家。
回到虎門城中村，唐龍就開始找掙錢的路子。
一連十天，從早到晚，他都在街上轉悠，把附近的工廠規模和街道摸清楚。
最後，他在一家雜貨鋪對面連蹲五天，觀察客流量，發現雜貨鋪平時客流量一般，但只要一到下班時間，從附近工廠湧出來的靚仔靚妹就會將這個雜貨鋪擠滿。
買煙的、買酒的、買洗髮水的、買零食的……又拐彎抹角從店老闆那裡套出了日流水，估摸著老闆一天下來少說也能賺三四百。
唐龍心想，要是把雜貨鋪規範一下，弄成小超市，還可以賣點熟食，一天賺五百應該不成問題。
一天五百，一個月就一萬五，一年就十八萬，這不比進廠打螺絲強？
雖然沒有他上輩子混道上那樣日進斗金，但不犯法啊。
一個字：穩。
唐龍越想越覺得有搞頭，但開小超市需要本錢。
門面得租，得裝修，還得進貨。
自己手上目前只有一千五百多塊錢，但這還不夠。
思來想去，唐龍打算找徐芸借點錢。
徐芸在益升廠上班，每個月能有七八百工資。
雖然不知道徐芸能借他多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回出租屋的路上，唐龍在熟食攤買了半隻燒鴨，一碟白切豬蹄，切了一斤滷水豬耳。
……
晚上九點半，徐芸、秦香蓮和蘇穎三人下班回到家，打開房門就聞到屋裡一陣香味撲鼻。
客廳的小桌子上，擺著一碟燒鴨、一碟白切豬蹄，一碟滷水豬耳，讓蘇穎咋舌今天到底是什麼好日子，宵夜都搞那麼豐盛。
「阿龍，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這麼豐盛？」
徐芸朝陽台喊。
「芸姐，你們上班辛苦，我給你們改善改善伙食。」
唐龍笑著從房間出來。
「無事獻殷勤，必有所求。」
徐芸一語中的。
「芸姐，你果然蕙質蘭心。」
唐龍拍了個馬屁。
四人坐下來，唐龍先往秦香蓮碗裡夾了個燒鴨腿：「香蓮妹子，你吃個燒鴨腿。」
進廠半個月，秦香蓮清瘦了些。
但在廠里上班，每天有二三十塊錢收入，這讓秦香蓮覺得日子有奔頭，比在向陽鎮種菜賣菜好。
「哇，阿龍，燒鴨腿給了香蓮，那我吃什麼！」
蘇穎噘著嘴，一副吃醋的樣子。
「呵呵，穎姐，你吃個鴨翅膀。」
唐龍把沒多少肉的燒鴨翅膀夾到蘇穎碗裡，然後撬開四瓶珠江啤酒，一人一瓶。
徐芸吃了塊燒鴨肉，拿起酒瓶喝了口啤酒，問：「阿龍，你是不是沒找到合適的工作？益升廠倉庫那邊現在還在招人，就是辛苦一點，要不要我幫你問一下？」
「芸姐，不是找工作的事。」
「不是找工作的事，那是什麼事？」
徐芸疑惑。
「我想找你借點錢，租個門面，自己做生意。」
「阿龍，你會做生意嗎？還不如老老實實找個廠上班，起碼每個月旱澇保收。」
徐芸反問。
「我會。」
唐龍點點頭，心裡又補充了一句：但那是上輩子的事。
接著，唐龍就把他這半個月來如何踩點，如何觀察雜貨鋪人流量，又是怎麼從雜貨鋪老闆那裡套路到人家每天的盈利，都和盤托出。
「所以，你是想開一間雜貨鋪？」
唐龍說完，徐芸問。
「芸姐，不是雜貨鋪，是小超市，裡面不光可以賣日用品、菸酒飲料汽水零食米麵糧油調料，還可以賣熟食。」
「我統計過，附近大大小小七八個工廠，起碼兩三萬打工人，只要我們能從其他雜貨鋪、便利店搶到十分之一的客源，一天的純收入都不會低於三百塊。」
「一天三百塊，一個月就是九千，一年將近十一萬。」
「等掙了錢，我再開第二分店、第三分店……搞成連鎖企業，收入比進廠打工強多了。」
雖然唐龍上輩子是混道上的，但混道上未必就是打打殺殺，生意還是要做的，不然手下那麼多兄弟喝西北風？
所以，在慢慢開始脫離黑產行業後，他又搞過房地產開發，搞過酒店，也有幾間大型連鎖超市……因此唐龍對於生意經營也不陌生。
當然，畫起大餅，唐龍也是張口就來。
甭管真的假的，先拉到一筆錢再說。
結果就是他用自己超前的見聞給徐芸畫餅，自己越說越興奮，把蘇穎和秦香蓮也說得一愣一愣的。
「芸姐，阿龍說的有道理耶！」
蘇穎眼前一亮。
秦香蓮也咋舌，開個小超市，一年真能掙十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