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機會
被益升廠開除後，徐芸和蘇穎兩手空空地走出益升廠。
收拾一頓周經理和車間主管後，徐芸也知道沒辦法繼續在益升廠打螺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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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可能連工資都拿不到。
後悔嗎？
徐芸當然後悔。
不過，既然動了手，她也不在乎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莞城那麼大，大大小小的電子廠多得是，在哪兒打螺絲不是打螺絲。
至於工資，有可能拿不到，徐芸是挺心疼的，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芸姐，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蘇穎亦步亦趨跟著徐芸，內疚地道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蘇穎清楚，如果徐芸不幫她出頭，就不會被針對，也不會被逼得動手打人，以至於丟掉工作。
「誰叫那兩個狗東西欺人太甚，要是還有下次，我照樣揍他媽的。」
徐芸咬牙切齒。
「芸姐，謝謝你。」
「嗨，謝啥。」徐芸擺擺手：「誰叫我們是住一個屋檐下的好姐妹呢，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才能不被別人欺負，你也不願意陪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睡覺吧？」
蘇穎搖搖頭，她青春年少，鬼才願意和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上床呢。
當然，益升廠里，為了有一份清閒但工資高的收入，一些有幾分姿色的女孩子給台幹當小三的例子不在少數，有的台干甚至在廠里有好幾個相好，蘇穎也聽別的工友說起過。
只不過蘇穎有自己的道德底線，如果為了周經理口中所謂的晉升、加薪，要去出賣自己的身體，她都會覺得自己噁心。
蘇穎擦了擦眼眶，才開口問：「芸姐，我們現在怎麼辦？工作沒了。」
「別擔心，莞城大把電子廠，我們好歹也是做了幾年的熟練工，找工作還不容易。先休息幾天，我問問在其他電子廠上班的老鄉，看哪裡的工價高，發薪準時，打聽清楚再去找工作。」徐芸說。
2000年的莞城，只要對工資的要求不高，找份餬口的工作不難。
徐芸和蘇穎都是坐過幾年電子廠流水線的熟練工，才會在意工價和發薪。
工價低的，她們可不願意去做。
「也只能先休息幾天了。」
蘇穎無奈嘆氣。
「走吧，別傻站著了。」
徐芸拍了下蘇穎肩膀：「走，去阿龍那邊，看看能不能蹭他一頓中午飯。」
蘇穎點點頭，就和徐芸往隆祥超市的方向走去。
其實，唐龍的小超市開業後，徐芸和蘇穎也很少去唐龍那裡，主要是廠里趕貨，她們一天兩班倒後也累得連個腳指頭都懶得動一下，往往是下班後就回家，洗完澡就睡覺。
現在好了，工作沒了，她們才有時間去唐龍那裡看看。
也不知道唐龍的小超市開得咋樣了？
還像不像開業那會兒那麼掙錢？
……
益升廠距離隆祥超市不遠，走路二十分鐘就到。
徐芸和蘇穎來到隆祥超市的時候，店裡只有秦香蓮在。
「芸姐，穎姐，你們怎麼來了？」
看到徐芸和蘇穎，秦香蓮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自打開了小超市，她和唐龍就搬到了超市二樓住，已經很久沒見過徐芸和蘇穎了。
隆祥超市能順利開業，說到底還是她們借了唐龍一筆錢呢。
在秦香蓮眼裡，徐芸和蘇穎就是她和唐龍的恩人。
沒她們借錢，就沒有這間小超市，唐龍也不可能一天賺好幾百塊錢。
「怎麼，不歡迎啊？」
徐芸開玩笑說。
「歡迎，當然歡迎。」
秦香蓮說著，搬來兩把椅子。
「芸姐，穎姐，你們喝礦泉水還是可樂？」
「我喝可樂。」
「我要礦泉水就行了。」
秦香蓮又從貨架上拿瓶可樂和礦泉水遞給徐芸和蘇穎。
「香蓮，阿龍呢？怎麼沒見他在店裡。」
喝了口汽水，徐芸四下張望。
「龍哥出去了，說是看看哪裡有好的鋪面。」
「他看鋪面幹什麼？」
徐芸不解。
「龍哥應該是想開分店了吧。」
「你們上個月賺了多少錢啊，那麼快就想著開分店？」
徐芸和蘇穎都十分驚訝。
隆祥超市開業不過一月有餘，即使生意興隆，再怎麼賺錢，又能賺幾個錢？
也沒必要邁這麼大的步子開分店啊！
「這是商業機密，不能和你們說。」
秦香蓮搖頭。
「這有什麼商業機密，還不能說。」
徐芸笑道。
「芸姐，這是龍哥交代我的。」
「你啊，還真是夫唱婦隨，他讓你不說，你就真不說啊！」
徐芸笑吟吟地嗔道。
「香蓮她人都是阿龍的，可不得聽阿龍的話。」
蘇穎也掩嘴笑。
被徐芸和蘇穎這麼說，秦香蓮臉就紅了。
「什麼夫唱婦隨？說什麼呢？」
這時，唐龍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她們在說笑，就隨口問。
「我們問香蓮，你這家店上個月賺了多少錢，香蓮說你交代過，這是商業機密，對誰都不能說。」
「上個月，扣除房租水電，賺了一萬四千多。」
唐龍本不打算把上個月的利潤告訴徐芸和蘇穎，但人家好歹是債主，自己最近打算開分店，借她們的錢暫時還不了，就只好把上個月的利潤和她們說了個大概。
「乖乖，一萬四……這麼多！」
「我一年兩班倒的上班都沒一萬四呢！」
徐芸和蘇穎眼睛都瞪得滾圓，都被震驚到了。
難怪唐龍願意給她們十八厘的利息也要借錢做生意，原來人家一個月就把借的本金賺回來，還小有盈餘。
以前，她們從老家到莞城打工，一個月能掙七八百就能很開心，又省吃儉用才攢下大幾千塊錢。
可做生意一個月的收入，此時卻完全地顛覆了她們認知和想像。
原來，開個小超市，一個月就能掙上萬。
「你們也別驚訝，以為生意好做，這個店能掙錢，是因為位置好，附近有好幾個工廠，有兩三萬靚仔靚妹在附近打工，所以才能掙錢，換到其他地方開店，估計就掙不了那麼多了。」
見她們兩眼冒金光，唐龍就忍不住潑冷水。
做生意，天時地利人和這三樣，你總得占一樣。
如果一樣都沒占，遲早關門大吉。
恰巧，唐龍就占了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