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為她做主
「姑娘,我們往後該去哪?」忍冬一路隨著那幾個婆子往魏府院外去,越是往前頭,她越是擔心。她們在京中無一相識之人,這突然被趕出去,只怕一時半會兒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尋不到。
臉上的巴掌印未消,沈鶯自帶了一頂紗帽在頭上,微光透過白紗,模糊了視線,她扶著忍冬的胳膊,「等出了府,尋個客棧暫住就是了。」
天子腳下,市井小民何敢惹事?沈鶯雖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她一路從安陽來京時,也曾見過流民餓殍,到底是壯了壯膽子的。
箱籠頗重,她們兩個小女子自是搬不動,那些個婆子又急著將她們趕出去,便另喊了幾個小廝來抬箱子,只等將箱子往魏府後門一扔,就隨她們去了。
「沈姑娘,快些走吧。咱們魏府,可不是誰都能賴著的。」王婆子原是在魏府的廚娘,因著做了一手好菜,被薛氏看重,提拔到了大房做管家娘子。她雙手踹在袖口裡,一邊領著路,一邊回頭催促了沈鶯兩聲,「莫不過是個打秋風的,還真當自己是千金閨秀呢。」
「你個老賴婆子,我家姑娘是被你們請來的,可不是自己眼巴巴要來的!」忍冬受不了這股氣,朝著那王婆子就呸了兩聲。
「沒臉沒皮的小賤蹄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那王婆子見忍冬一個小丫鬟還敢回嘴,轉身抬手就要教訓她。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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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鶯眼疾手快,一巴掌就扇在了那王婆子的臉上,她打不得薛清然,還打不得一個下人嗎?她惡狠狠道:「沒她說話的份,更沒你說話的份。我就算是打秋風的,那也是魏家正兒八經請來的客人。你一個下人,憑何敢與我置喙?」
「你!」那王婆子被當眾打了臉,氣急敗壞就要衝上來。
忍冬擋在前頭,兩人當即撕扯了起來。
「住手!」
身後,突然急急傳來一道呵斥聲。
兩個小丫鬟先一步上了前,將那王婆子壓在了地上,寒霜快步走了過去,低頭瞥了一眼那王婆子,下令道:「敢對府中的貴客動手,拖去柴房,關禁閉三日。」
王婆子一聽,連聲哀嚎道:「哎呦喂,我冤枉啊,是大夫人命我做事的,我只是照著主子的吩咐行事啊!」
聽到了「大夫人」三個字,寒霜眼神一凌,一個小丫鬟連忙從懷中抽出了一張帕子,塞住了王婆子的嘴,「自己做錯了事,竟敢攀咬起主子了!」
方才跟在王婆子身後的幾個人,都瑟瑟打鬥起來,額前隱隱都溢出了冷汗,一行人跪在地上不敢動,只低著頭,靜等發落。
沈鶯望著來人,原本沉下的心,此刻又隱隱有了幾分浮動,寒霜是魏太夫人身旁的一等丫鬟,在魏府中也頗有聲威。
然而,寒霜只是冷眼瞧了他們一眼,就轉過身去,看向沈鶯時,面上已浮起了溫和的笑意,她上前拉住了沈鶯的手,語氣頗為熱忱道:「太夫人得知姑娘因二公子受了這無恙之災,平白遇上了刺客,怕是嚇著了,特地讓我來看看姑娘。誰知我還沒到呢,就聽人說了這惡僕的事。」
沈鶯靜靜聽著,依照寒霜話中的意思,是將事情都推到了王婆子的身上,好讓她別怪罪薛氏與薛清然。
到底,她們才是一家人。
沈鶯在心底長長地嘆了口氣,魏太夫人或許是誠心待她,但人與人之間,總歸有親疏之分。魏太夫人明事理,可如今鬧了這一出,她在魏府怕是更難了。
見沈鶯只低著頭不答話,寒霜又道:「姑娘也別惱,太夫人已開了口,往後她定會為你做主的。」
看了眼箱籠,沈鶯想了想,回了句:「我知太夫人的心意,也甚為感激。可我本就與魏家無親無故,若是一直住下去,怕是不妥。」
寒霜聽出了她話中想走的意思,連忙又勸道:「姑娘說什麼傻話,太夫人先前已說了,將你當做親孫女看照。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姑娘流落府外呢?」
「可大夫人說……」
沈鶯正欲開口,就被寒霜打斷了話頭,「沈姑娘,且隨我先去見一見太夫人可好?」
思量片刻後,沈鶯重重點了下頭,她本就有意與魏太夫人告個別,她答了一聲:「好。」
鶴回堂內。
魏太夫人聽得了薛氏將沈鶯趕出府的消息,氣得將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咚——」的一聲響,驚得屋內眾人都抖了下身子。
薛氏未曾想到婆母竟如此看重沈鶯,不過是個孤女罷了。便是李太醫的救命之恩,又何須非得報給她?
薛清然站在邊上,不敢抬頭,她在魏府多年,亦知道魏太夫人雖看著好說話,卻是府中最為公正嚴苛之人。魏晉禮這般剛正不阿的性子,多半也是受了魏太夫人的影響,畢竟他可是魏太夫人親自教養長大的。
「胡鬧!」魏太夫人被氣得直拍桌面,她抬手指向薛氏的眉心,大聲訓責道:「咱們魏家將人接來了,如今什麼理都沒有,又將人趕出去。她在京城舉目無親,你讓她去哪兒?去流落街頭嗎?你好歹也是魏家長房的主母,做事竟如此沒分寸嗎?」
一句連著一句的質問,將薛氏訓斥的抬不起頭來。
「晉禮如今昏迷不醒,她卻安然無恙。兒媳也是心底氣不過,才,才一時糊塗了啊。」薛氏低低抽泣了幾聲。
在魏太夫人面前,薛氏不敢說假話,也不敢推脫責任,只能原原本本將她心底的想法與打算從實招來,「也不知她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讓晉禮偏要護著她,連自己中了箭傷,都要將她抱回來!我,我也是怕晉禮被她迷惑了啊!想著早些將人趕出去,也好過往後想趕也趕不走的好。」
魏太夫人被她的一番話,氣得腦門疼,她踱步上前,食指連連戳在了薛氏的額頭上,「你啊你,成日裡不知在想些什麼。他一個男兒郎,遇見危險不護著姑娘家,難不成還要自己逃走嗎?」
薛氏被問的啞口無言,可她偏偏就是不喜沈鶯,她配不上啊!
說罷,魏太夫人看了一眼薛清然,繼而朝著薛氏冷笑道:「你想將薛家人塞進魏家,我也不在意。這事,只要晉禮願意,那都行。可若是他不願,你就算趕走十個沈鶯,那也沒法。」
薛清然面色蒼白,手心冰涼,唇角被她咬出了血,似是整張臉皮都被魏太夫人的三言兩語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