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想見她
溫潤的觸感覆在了男子的失了血色的唇瓣之上,沈鶯將那一碗苦澀的藥湯都含在了口中,一點點餵了進去,舌尖撬開了他的唇,魏晉禮的喉結微動,吞咽著女子的香甜。
然而,就在沈鶯抵著他的胸膛,正欲起身之時,卻隱約聽見了魏晉禮的一聲:「不可能。」
「你說什麼?」沈鶯沒聽清,她湊近耳朵,又問了一句。
可那人已是沉沉睡去,再無言語,就連額上的汗水也淡了許多。
看來這藥,管用。
「咯吱——」一聲,兩扇木門被推開。
沈鶯攏了攏袖口,裹緊了身上的襖子,從屋內走了出來,「若是明日還未曾退熱,再來尋我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ʂƮօ55.ƈօʍ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沈鶯此刻只想魏晉禮早些好起來,免得薛氏又遷怒到她的身上。
墨書偏頭看了眼屋內的桌子,上頭放著一個空碗,雖不知這藥是怎麼餵進去的,但只要他家主子能好起來就行,他拱手抱拳,萬分感激道:「今日,多謝沈姑娘了。」
「有什麼謝不謝的,本就是你家主子救了我。」沈鶯笑了笑,「等你家主子醒了,你可得提醒他,別忘了這份情。」
做了好事,她當然要留名了。
墨書點了點頭,「沈姑娘放心,我定會與主子說的。」
幸好,太醫開的藥管用。
只等到天色微微亮時,床上之人的指尖微微顫動了兩下,聽竹守在床邊,見他動了,急急就去外頭喊墨書,只因魏晉禮不喜女子伺候,往常也都是墨書才能近他的身。
「墨書,主子醒了!」
墨書正在院子裡煮藥,聽到這一聲,連手中的柴火都來不及丟,起身就往裡屋跑。
「主子。」墨書快步上前,見魏晉禮虛弱的想要撐起胳膊,連忙將人按下了,「您剛剛退了熱,不能著涼,快些躺下。」
「她來過了?」魏晉禮揉著額頭,昨夜他好像聽見了沈鶯的聲音。
唇邊若有似無的濕潤感,讓腦海中又浮現起了昨夜的綺夢,他想她。
魏晉禮第一次,這般想見一個人。
只一個「她」字,墨書就知他家主子在說誰,立刻答道:「昨夜沈姑娘來了一趟,親自給您餵了藥,又陪您好一會兒後,才走。」
聽了這話,魏晉禮心底被一股怪異的滿足感充盈了,嘴邊莫名就勾起了笑意。
然而,下一秒,魏晉禮就收回了笑意,他起身靠坐在床頭,神情嚴肅,目露戾色道:「那日的刺客可抓到了?」
「屬下派人去追了,共計捉到五人,四人服毒自盡,剩下一人已被押入大理寺的監牢了。」墨書一一回稟著,「不過,屬下查到,刺客所用的暗器是北疆獨有的菱花針,京中鮮少有人會用。」
北疆……
魏晉禮靠著枕頭,仰面沉思了片刻,能與北疆有牽連的人,也唯有他了。
「將所有的暗衛人手,都派去榮王府,給我盯緊了榮王與平寧郡主。一有風吹草動,必須立刻來報。」對於平寧郡主上次的投誠,魏晉禮只信了五分。
榮王在北疆禦敵多年,若非三年前陛下借著太后仙逝一事,將他召回,只怕北疆早晚都是他的地盤。
不過也難說,畢竟榮王想要的,可不是一個貧困荒蕪的邊疆之地。
「是。」墨書重重點頭,應下了話。
若她來過,那昨夜興許不是夢。
燥熱之感從身下騰升而起,然而魏晉禮清楚地知道,他的熱症已經退了。
他只是,很想見她。
回了芙蕖院,沈鶯輕手輕腳的躺回了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別說,自從魏太夫人願讓她出府後,沈鶯只覺得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的好過起來。
如今,府中無人敢輕易胡弄她,就連每日的飯菜都是最新鮮的,連著炭火都有人每日早早送來,免得讓忍冬多跑一趟了。
可惜,這般美好的日子,等她出了府,當就沒了。
「哎……」
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氣,沈鶯屬實不知出府的日子,該如何過才好。
尤其,她腦中動不動就浮現出那人的身影……
他救了自己,卻一聲不吭地走了。
等她離了魏府,怕是更難有遇見他的機會了。
「姑娘,門房有人送了信來。」青菊打了熱水來,正巧在路上遇見了。
沈鶯打了個哈欠,她睡得不好,正想用過早膳,就再去補補覺。
有人給她送信?沈鶯一時沒想到是誰,她在京城並無好友。
可等信封被送到眼前,沈鶯瞧見上頭一個「徐」字,心下就有了數。
徐滿霖。
沈鶯與陳茹打探過,徐家二房的庶子,身份不顯,但得了個秀才的名頭,又背靠徐家,因而也能在世家子弟中排上名號。
「姑娘,上頭寫了什麼?」忍冬正給沈鶯捏著肩膀,一低頭就看見了信中的字跡,但她識字不多。
沈鶯將紙張攤開,一字一句的教給忍冬去認,「那位徐公子,邀我去游湖。」
春日游湖是雅致,秋日游湖那就是凍死鬼了。
「姑娘可要去?」忍冬聽見是徐公子,遲疑了片刻,才又問了一聲,「徐公子看著,似乎是個好郎君。」
若是真的好,就不會趁著魏晉禮還傷重的時候,給她遞請柬了。
她若真出了門,豈不被旁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這徐滿霖,當真不是個聰明人。
沈鶯將信重新折好,抬手就往炭盆里一扔,「不去。如今還住在魏府,出門不方便。等日後再說吧。」
「青菊,你去門房處傳個話,就說我病了,出不了門。」沈鶯朝著青菊吩咐了一聲。
青菊連聲應下,匆匆去回了話。
徐滿霖站在門口等著,見門房送了信出來,連忙問道:「沈姑娘如何說?」
他那日未曾能在山下尋到沈鶯,已是擔憂不已了。本想著多等些時日再來看她,可偏生他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沈鶯那張驚世絕色的臉,寤寐思服,連覺都睡不安穩,書也看不下去了。
索性,心下一橫,壯著膽子就來了魏府門口。
「沈姑娘受了驚嚇,如今還病著,暫且出不了門。」門房一字一句地穿著話,不曾多說一分,也不曾少說一句。
病了?
「行,我知道了。」徐滿霖心中記掛沈鶯,但魏家未曾給他遞請柬,他亦不能無緣無故就上門做客去。因而,他四下踱步,走了幾圈後,還是悻悻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