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出去走走
過了立冬,京中多有去寺廟祈福的慣例,以求來年的風調雨順,家和興旺。便是平民百姓,也會趕集湊一時的熱鬧,去捐幾文香火錢,圖個吉利。
不過沈鶯自上次去了一趟城外的寒山寺,遇了刺客,就再也不願出遠門了。總歸京中南邊也有一座城隍廟,地方雖不大,但往來的百姓眾多,且連山都不用爬呢。
昨日,沈鶯托寒霜給魏太夫人帶了話,想出府走一趟。且念著之前魏太夫人曾說:給她尋個親事。沈鶯也未隱瞞,直說是得了徐公子的相邀,她有意去見一面。
魏太夫人問了一聲,她對徐滿霖也有所耳聞,徐家聲名不錯,一個庶子的親事倒也好說。想了想,她也就擺了擺手,朝著寒霜吩咐了一聲:「出去走走也好,在府中拘久了,人也乏了。」
本來寒霜已安排了人陪著沈鶯出府,但沈鶯提了一句陳大,寒霜見她獨孤伶仃,又不認識什麼人,也就隨了她的意思,喚了陳大來。
「陳大哥。」沈鶯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青綠色長襖,輕紗襦裙墜於腳踝處,蓮步輕移,細紗隨風擺動,盈動多姿。「勞煩了。」
「姑娘客氣啦,這幾日日頭好,合該出去多走走,散散心,曬曬太陽。」已是年末了,外頭的買賣生意也都淡了,陳大亦無須出京跑了。只是他沒想到,沈鶯竟還念著他,特地給他帶了吃食來。
是兩份用油紙包裹著的酥油燒餅,沈鶯特地去小廚房要的。畢竟起得早,路上帶著,也能墊墊肚子。
辰時剛剛過,馬車就緩緩出了府門。
可無人察覺之時,身後亦有一道人影跟了後頭,待到馬車轉彎入了寬巷時,人影一晃,藏於了市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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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一次安安穩穩的坐在馬車內,兩耳不聞窗外事。今日沈鶯一直挑著帘子,細細看著路,她既決心要離開魏府,合該多做一些打算,這齣府的路線她得記下了。
京中的街道比安陽熱鬧多了,沿街挑著貨物叫賣的小販絡繹不絕,忍冬一眼就瞧見了冰糖葫蘆,她最饞這一口了!
「姑娘,是糖葫蘆。」忍冬戳了下沈鶯的胳膊,再晚些,那小販就要轉身去另一頭了!
沈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稻草竿子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果子,一層層糖衣裹在上頭,在日光下閃閃發光,頗為誘人。
「陳大哥,停一下吧。」沈鶯從一側拿起了圍帽,白紗遮住了她的臉。她如今是在魏府暫住,便是出門,也不可輕易拋頭露面,免得給魏家惹上麻煩。
陳大拉停了韁繩,偏過頭去,朝著身後的小販喊了一聲:「賣糖葫蘆的!」
那小販急急停住了腳步,樂樂呵呵地扛著稻草竿子來了,「客官,要哪個?」
陳大指尖一指,忍冬先一步伸出了頭來,她一把拽下了果子最大的那根糖葫蘆,笑道:「要這個!」
「賞你了。」陳大從腰間的錢袋子裡拿出了五文錢,遞了過去。
小販接下,連連謝了幾句。
「陳大哥,怎好讓你破費?」
忍冬坐回了馬車裡,正要把剛才的五文錢還回去,卻聽得陳大說了一句:「一根糖葫蘆,還與我計較?」
沈鶯按住了忍冬的手,她看得出來,陳大是個好人。那些日子在船上,若非陳大用心關照她們,只怕早就面黃肌瘦,不知暈成什麼樣了。
「我替忍冬,多謝陳大哥請客了。」沈鶯輕聲謝了一句。
「小事小事。」因著在外頭辦事,陳大三年前湊夠了贖身的錢,已從三房那兒拿回了身契。又湊了一些錢,在京城置辦了一間屋子。他如今也算是良民了,不過給魏家幹活,賺得更多些。
論起來,他也到了該成家的年歲。只是魏家內院的丫鬟們看不上他,可那句話怎麼說的?
寧娶大戶婢,不娶小戶女。
他瞧著,忍冬就不錯。
若是沈姑娘真能攀上徐家,那也是好運道。
不過等那賣糖葫蘆的小販入了一條小巷後,竟有人給了他一錠銀子,買了他所有的貨。小販將銀子揣進了胸口,還真是撞大運了!
「沈姑娘,到了。」
馬車停下,因著來得早,城隍廟門前往來的人不多。
沈鶯整理了一下衣裙,扶了一把髮髻上的金簪。
說來也奇怪,她一覺醒來,起身下床時,這形似連理枝的金簪就隨著被面掉落在地上。她拾起來看了許久,都沒想出來自己何時有了這一根樣式的簪子。
不過忍冬提醒了她一句:「上次魏太夫人送了一個首飾箱匣來,興許是裡頭的。」
那箱匣她前幾日才打開看了看,當是不小心掉下來的吧。
沈鶯未曾多想,反正今日也得出門,索性就將這根金簪戴上了,她的首飾大多是玉石點綴,不夠貴氣。
陳大自去將馬車栓好,便未曾跟著沈鶯一同去了。
「沈姑娘!」
待到沈鶯一腳剛剛踏進了城隍廟的門檻,就見一人從裡頭高舉著手,衝著她搖了兩下,面上滿是欣喜。
自上次匆匆一別,徐滿霖滿心記掛著沈鶯,可連著送了幾回請帖去魏府,都得不到回音。他是實在沒法子了,才另想著拜託那位陳姑娘幫他去問一問。
奈何那日在湖邊,來人竟只有陳姑娘。徐滿霖暗自神傷了好一陣,好在今日見到了!
沈鶯停下了腳步,抬頭朝前看了一眼,見到來人,她扶了一把忍冬的胳膊,提著裙擺,抬腳進了廟內。
「沈鶯,見過徐公子。」沈鶯雙手交握於腰側,微微頷首作禮,氣態端莊,一舉一動皆是世家貴女之姿。
在魏家待久了,總歸能學到一些。
見狀,徐滿霖亦收起了方才的驚喜之情,理了理袖袍,與沈鶯俯身回禮,拱手抱拳了一句:「恕小生魯莽了。」
他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喚她,還引得旁人側首相望。徐滿霖一時懊惱,生怕沈鶯誤會於他。
「徐公子,可要去上香?」沈鶯輕笑了一聲,輕薄的面紗雖遮住了她的面容,可隱隱約約能瞧見些輪廓,更讓人心癢難耐。
「要去的,要去的。」徐滿霖理了理心緒,趕忙朝著身後一招手,一小廝拿著兩炷香遞了過來。
可不等徐滿霖想親手將一炷香遞過去,一隻筋骨分明的大手就赫然扣住了他的虎口處。
「疼!」徐滿霖呼痛出聲,那炷香徑直掉落在地上,正燃著的香灰將手背燙出了一個紅點來!
「哎,你怎敢對我家公子動手!」小廝連忙衝上去,可抬頭看見來人,頓時就嚇傻了眼!
「魏、魏、魏……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