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是我,配不上他


  「你可是不願?」魏太夫人湊過頭去,悄聲問了一句,

  爐子上煮著熱茶的水聲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在一片寂靜的屋子裡,顯得尤為突兀起來。

  沈鶯不知該如何作答,倘若是許久之前,她曾想過,若能攀上魏晉禮這根高枝,那也不錯。否則,她也不會費盡心思去接近他,畢竟那張臉實在是合她的心意。

  可如今……她不願留在魏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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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鶯垂下了頭,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手心,猶豫片刻後,還是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道了一句:「不願。」

  得了沈鶯這句話,魏太夫人倒是舒心一笑,是個實誠的孩子,她道:「無妨無妨,他那個渾小子,本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可剛才魏晉禮那扎紮實實的一跪,像是動了真心的。哎,等過些時日,她再與他好好說說吧。

  男女之事,那是他一人說的算?剛才魏太夫人還特意試著去探了探魏晉禮的口風,想問問他可知道沈鶯如何想。

  「你願意娶,她便願意嫁?」

  魏太夫人問了一聲,魏晉禮卻是連想也不想,就回道:「她有何不願?」

  嘖嘖,如今還真是不願了。

  魏太夫人不由苦笑了一聲,她那個好孫兒啊,定然是要在情事這一關,摔一個大跟頭了。

  「太夫人,不覺得我好高騖遠嗎?」沈鶯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了一聲。

  論起來,以她的身份能嫁給魏晉禮,乃是上輩子燒了高香了。

  「瞧你說的。這事啊,我也就隨口一提。你既不願意,那就這麼過去了。當我啊,愛瞎操心罷了。」魏太夫人見沈鶯仍舊有些緊張,臉上帶著些小心謹慎的討好之意。

  沈鶯輕咬了下唇邊,「二公子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她唯恐,魏太夫人因此不喜自己了

  然而,看著沈鶯伏低做小的語態,魏太夫人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繼而又寬慰道:「女子嫁人,若嫁得好,是她的幸。若嫁不好,則是她的命。你父母不在,這婚事本就該由你自己做主。尋個合心意的人,比旁的都重要。」

  「我年少時,便是選錯了。」當年,若非她一心想要爬上那高位,又怎麼甘願嫁入魏家呢?魏太夫人嘆了口氣,她想當大燕女子中的第一人,可最後呢?不過是安居於後宅,成了個老婆子罷了。

  活了一輩子,魏太夫人與那早早就埋進了黃土的夫君,雖是舉案齊眉,可偏偏就少了些情誼在。那些年少時的方興未艾,懵懂心動,她是一點兒都沒體會到。

  沈鶯望著魏太夫人蒼老的容顏,哪怕皺紋痕生,卻隱隱也能浮現出幾分曾經的姿容來,「太夫人年輕時,定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女子。」

  「哈哈,不是我這個老婆子誇大,當年還真是這般模樣。」魏太夫人笑著笑著,突然又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咳——」

  沈鶯連忙走上前去,撫了撫魏太夫人的後背,又在杯中添了一些熱茶遞過去,「太夫人,順口氣。」

  魏太夫人喝了兩口,這才緩和了許多。

  「徐家的那小子,我已差人打聽了。雖是庶子,但自幼被養在嫡母名下,性子也不錯。」魏太夫人放下了杯盞,笑了笑,「你若是有意,我可為你去說個親。」

  此前魏太夫人允諾給沈鶯尋一門親事,這事她是一直記著的。

  「那還請太夫人再等等,我尚不知那徐公子是否真心待我。」沈鶯其實對徐滿霖無意,但若是這般告訴魏太夫人,只怕她暫時難以出府。

  索性就將計就計,只當她確確實實是中意徐滿霖好了。

  「我,我想等多見幾次,知曉了。再說後面的事。」沈鶯假裝嬌羞,低垂著眉毛,支支吾吾地閃躲著。

  「那就去見見。」魏太夫人從袖中掏出了一枚木質的牌子,遞到了沈鶯的手中,「這是出府的木牌,拿著吧。這天越來越冷了,你也不用三兩日就來瞧我。先去將你自己的事情定下來,女兒家若是拖久了,往後就更難嫁了。」

  這些都是魏太夫人的真心之言,她出嫁時,已經是二十有二了。

  沈鶯想不到,魏太夫人竟如此簡單的將出府的牌子給了她,又聽她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好似將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照看著,眼眶頓時紅了幾分,「太夫人……」

  見她快要哭了,魏太夫人連忙止住了她的話頭,打了個哈欠,「我困了,你早些回去吧。晚了,看不見路。」

  侯在門外頭的寒霜聽見了拐杖杵地的聲響,便掀起了門帘,端著一盆熱水進來,伺候魏太夫人泡腳了。

  沈鶯看著她們主僕二人各有忙碌,便將那木牌收好,恭敬作了個禮,離去了。

  出了鶴回堂後,天色已然有些黑了,寒風陣陣,吹得耳朵都疼。

  沈鶯將圍脖向上拽了拽,也不知她還能來看望魏太夫人幾次。

  「姑娘,魏太夫人的臉色好似比之前差了許多。」回了芙蕖院,忍冬服侍沈鶯解衣時,突然提了一聲,「連臉頰骨都瘦了。」

  不僅瘦了,就連咳嗽的症狀也好似加重了許多。

  沈鶯嘆了口氣,「你去將我上次煮梨水和今日糕點的方子,都寫一份。明日給寒霜姐姐送去。」

  她能做的,不多。

  「那姑娘,我們可是能出府了?」忍冬將衣衫疊好,放好,又急匆匆的問了一句,「我還想嘗嘗上次的糖葫蘆呢!」

  「就你貪吃!」沈鶯戳了一下她的腦袋,才慢悠悠地從袖中掏出了木牌來,「喏,太夫人給了我出府用的木牌。明日你早些去尋陳大哥來,我們就能出去了。」

  今日魏太夫人的那一問,仍舊讓沈鶯有些擔憂,若是魏晉禮對她沒死心?

  罷了罷了,他那樣傲慢性子的人,還能對她用強的不成?

  頂多是嘲諷她幾句罷了。

  一張嘴,就沒什麼好話。

  當真是白瞎了那張臉。

  大理寺內,魏晉禮審問著犯人,卻是突然打了個噴嚏,誰在說他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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