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去哪兒?


  搭脈、看診、取藥、熬藥,在醫館內忙碌了許久,才將將退了高熱,沈鶯臉色煞白,是傷了元氣,大夫說她原是有些風疾之症,卻不知她為何會咳血,若是傷寒入肺,那往後更要注意身子,需要好好修養。

  忍冬一一記下,拿著新開的兩個藥方,又抓了半旬的藥,才回了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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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已至,冷風呼嘯而過,吹的窗戶都瑟瑟作響,院牆後的那一池水塘寒氣太重,沈鶯躺在床上,竟是禁不住的發抖,半夜三更,那退下去的高熱又起來了。

  「娘……」沈鶯緊閉著雙眼,於睡夢中喚了幾聲,卻是無人應她。

  忍冬爬起身來,打了熱水,給她擦了擦身子,滿身的冷汗,連裡衣都濕透了。

  青菊白日裡未曾跟著,但見到沈鶯回來時的模樣,亦是擔憂,今夜也特地守在了一旁,「怎又熱起來了?可是開的藥沒用?」

  「你再去煎一副藥來,」忍冬不敢將沈鶯捂厚了,這人若是捂久了,亦會出事,「我,我去尋人來幫忙!」

  「請太夫人來嗎?」青菊遲疑了一下,她家姑娘如今是滿府不喜,可魏太夫人也病著,這大半夜怎能讓她來?

  忍冬自也明白這個道理,「我知道找誰。你照顧好姑娘,等我回來。」

  說完,忍冬隨手拿了一件襖子套在身上,就快步衝出了芙蕖院。

  然而,這人剛走出了大門,忍冬迎面就撞上了那一身勁裝的男子。

  魏晉禮剛從大理寺回來,嚴刑拷打之下,卻是抓錯了人。

  可他明明已經將人堵死在了街巷之中,他是如何逃脫的呢?魏晉禮百思不得其解,腦中又再一次浮現出沈鶯馬車上的那個箱子。

  可若是真有人闖了進去,沈鶯不會不知。

  但她又病了,興許是沒看見?或是看見了,但沒法與他說?

  思來想去,魏晉禮這才匆匆又回了魏府,又特意去尋了陳大盤問,轉而又去細細查看了一趟車廂,掀開箱子,指腹從箱底划過時,沾染上了乾涸的血跡。

  待他待他舉著火把去看時,幾滴猩紅附在了木箱上,當是不久之前才染上的。

  所以,沈鶯在他面前故意藏匿了嫌犯?

  可,為什麼呢?

  心下生疑,腳步自然而來就朝著芙蕖院走了過來,卻是還沒進門,就撞上了沈鶯的丫鬟。

  忍冬臉上還掛著淚,生怕沈鶯就此病倒了,明明今日她們才租下了新的宅院,只再等上些時日,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大半夜衣衫不整,要去哪兒?」幽森的目光掃過忍冬,魏晉禮斂眉冷聲問道。

  忍冬看清了來人,連忙抬袖擦淨了臉上的淚光,順了氣後,一把跪下,朝著魏晉禮叩首道:「二公子,我家姑娘病的更重了,白日裡好不容易才退了熱,方才又起了,暈暈乎乎說著胡話,我連喊了幾聲,都喊不醒她。二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

  「怎麼回事?」魏晉禮眼底的厲色,頓時化為烏有,只剩下了滿目的擔憂,突然為自己剛才腦中一閃而過的「裝病」兩個字感到懊悔。

  沈鶯長居於內宅之中,如何能於賊人有瓜葛,且不說他早前已經讓墨書去安陽查探過她的消息,莫不過是一些男女之事罷了。有那樣一個繼母在,她自當只能做個長袖善舞的女子。

  「晚上吃了兩口粥時還好好的,半夜就突然這般了。奴婢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忍冬壓著嗓子裡的哭聲,嗚咽著答話,「大夫說,興許是傷寒入肺,可我家姑娘已不咳嗽了。」

  聽了幾句話後,魏晉禮已沒了耐性,與其在這裡問一個丫鬟,還不如他直接去看看人。

  「墨書,拿我的令牌,去請太醫來!」魏晉禮手下用力,將掛於腰間的令牌生生扯下,扔給了墨書。

  腳步加快,幾步跑進了芙蕖院內,顧不得男女之別,他推開了房門,徑直走到了床邊。幽暗的燭火下,女子的臉色發白,純色更是難看,竟有了一絲烏青之色。

  魏晉禮抬手去搭脈,脈象竟比白日裡還要亂。

  「娘……娘……我想回家。」沈鶯低喃著,夢中娘親抱著自己,說要帶她一同去。

  指尖擦拭著女子眼尾的淚痕,魏晉禮將被子掖好,卻是不禁皺眉問道:「暖爐沒點嗎?怎這般冷?」

  偌大的屋子,四周都透著寒意。

  青菊急忙回了話:「暖爐都點了,但這屋子背靠著小池塘,濕氣重,陰氣也重,夏日倒是舒坦,可一到冬日,就冷得刺骨了。」

  原來如此,那這屋子如何能住人?

  魏晉禮陰了臉色,頓時連三夫人也怪上了,怎就偏要將她安置在此處?

  忽而,魏晉禮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外頭可是煎了藥?」

  「是白日裡大夫開的。想著再煎一副藥試試看,可能給姑娘退了熱。」青菊點著頭回話,可看到沈鶯被魏晉禮連人帶被子抱在了一起,亦是有些驚訝不已。

  二公子竟是真的對她家姑娘有意?難怪上次那位薛姑娘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家姑娘的模樣!

  若是沈鶯能與二公子在一起,興許她也能跟著沾光,去二房伺候呢!

  不對,不對!青菊連忙打住了心裡的想法,念著:得先顧著姑娘的病才是!

  「將藥煎好,一會兒送來。」魏晉禮吩咐完,將床上的被單一併扯下,改在了懷中之人的身上,連頭都未曾露出來,唯恐讓她驚了風。

  忍冬見狀,也跟著去了慎獨堂,只要能救沈鶯,也就顧不得那些陳規舊俗了。幸好原就是冬日的夜裡,路上並無什麼人在。

  到了慎獨堂,守夜的小廝見魏晉禮懷中抱了個人,急忙低下頭去,不敢看。上回是半夜將人請了來,怎如今竟是直接抱回來了?

  將人放在了軟榻上,沈鶯身上更燙了,她鮮少生病,可每回一病,就難好。

  許是路上顛簸了幾下,沈鶯隱隱從睡夢中恍恍醒來,口乾舌燥,嗓子難以出聲,只能「啊啊啊——」的叫了兩聲,喊了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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