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們都回不去了


  沈鶯一動不敢動,那冰冷鋒利的刀鋒抵在她的脖子上,似乎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會喪命於此。

  死亡的恐懼盤旋在她的四周,她四肢發涼,差一點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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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面色蒼白的魏晉禮,他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折了的腿上用木板裹著布條,如木偶一般生硬的支撐在一側,卻是手下用力,幾乎是爬著朝自己而來。

  這一刻,沈鶯終是意識到,原來他是真的為自己動了心。

  「二公子……」

  「閉嘴!」平寧郡主的一隻手往後用力,拉扯著沈鶯的頭髮,逼迫她往後仰起了頭顱,修長白皙的脖子上,又被劃拉出了一條血痕。

  沈鶯不敢再動,更不敢再出聲,只能任由平寧郡主折騰。

  「你們兩人倒是郎情妾意,可惜如今都是我的階下囚。」平寧郡主見魏晉禮如此看重沈鶯,自是不喜,面上閃過一絲厲色,若非她還需要魏晉禮的幫忙,否則她早就殺了手中的女子了。

  這天下間,憑何旁人能比她過得暢快?

  魏晉禮扶著床板,吃力的撐起了身子,讓自己坐起身來,方才是他失了分寸,忘記了平寧郡主是個多麼惡毒的女子。

  魏晉禮承認,平寧郡主對大燕有功,若非她堅守邊疆,三次擊退敵軍來犯,只怕大燕如今仍舊在戰火之中。

  可功不抵過,平寧郡主自回京以後,她樁樁件件所為之事,皆是為了她的私慾。

  榮王唯有她一個女兒,自然也隨著她的心意做事。

  可榮王知道她的野心嗎?魏晉禮心下盤算,他知道平寧郡主想要什麼,一個女子想要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需要的不僅是勝利,更需要百官與百姓們的支持。

  魏家在大燕之中的名聲,以及魏晉禮在朝堂之上的權勢,皆是平寧郡主所需。

  「郡主想要的東西,臣能給。只是郡主,可有法子將其牢牢抓在手中呢?」魏晉禮反問了一句。

  沈鶯聽著他們二人打啞謎,雖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但隱隱能察覺到不是什麼好事。

  身後,周瑾走了進來。

  周瑾的視線掃過了沈鶯滲出了血絲的頸邊,他裝作無意的看過去,又幾步走到了平寧郡主的身側,抬手扶住了平寧郡主的胳膊。「郡主,榮王派人傳話來,說是有事尋郡主商議。」

  揚州被捉到的那一批犯人,皆是榮王埋下來的釘子,亦是平寧郡主故意獻給當今陛下的大禮。對於平寧郡主而言,她的父王野心勃勃,卻也根本瞧不上她的女子之身。

  若非是唯有她一個女兒,這偌大的榮王府,如何能由她來做主?

  兒子?可笑。

  她偏偏就不讓他有兒子。

  榮王年近六十,對這個女兒是頗為看重,但若是可以,榮王何曾不想將她嫁出去,來換得一些利益好處。

  只是,這女兒已經被他寵壞了,有時候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管不住她。

  平寧郡主聞言,將手中的匕首丟給了周瑾,「你看著他們。」

  「好好招待一下魏公子。」平寧郡主冷笑一聲,「大理寺的卷宗,魏公子若是想起來放到哪兒了,還是儘早交出來的好。」

  先帝去世前的那一樁冤案,藏著一個秘密,一個足以讓大燕改朝換代的秘密。

  魏晉禮原是不知,可那日他捉到的黑衣人,在嚴刑之下,吐露出了榮王在大理寺埋了暗樁之事。暗樁,已經被他拔了。

  那暗樁於大理寺想要找尋的東西,也被魏晉禮找到了。

  只是,那東西太過危險。魏晉禮思來想去,最後竟是直接一把火燒了。

  然而,這一切,魏晉禮誰也未曾告知。

  等到平寧郡主走後,周瑾轉動的指尖的匕首,命人將魏晉禮重新關了起來,說了句:「你們,都好吃好喝的伺候好魏大人。」

  可魏晉禮見他要將沈鶯帶走,急忙說了一句:「與虎謀皮者,可終將餵虎口。」

  「魏大人的教誨,還真是俗套啊。」周瑾走過去,那鋒利的刀刃貼近在了魏晉禮的臉上,「不過,我也得謝謝大人,若非這張臉,小人也不能討得郡主歡心。」

  沈鶯立於周瑾的身後,兩張相似的臉重疊在一起,讓她不知該想些什麼。

  「平寧郡主對你,並非真心。」魏晉禮看向眼前的男子,蹙眉不悅。這人,似乎頗為不要臉。

  然而,周瑾並未回話,他起身,扶著沈鶯的腰間,將人帶了出去,「魏大人對這女子就是真心嗎?」

  沈鶯被他推著走,但還是察覺到了周瑾語氣中的一絲不滿。

  他,為何不滿?

  「莫怕,我會帶你出去的。」就在沈鶯即將踏出門時,魏晉禮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朝著沈鶯喊了一句。

  卻聽得周瑾轉過頭來,冷笑一聲:「魏大人,還是管好自己吧。」

  眼睛被人一把蒙上,沈鶯於昏暗的視線中,被送到了一處矮房中。

  房內空無一物,僅有一張小床罷了,四周連個人影也無。

  沈鶯睜開眼睛,目光落於周瑾的臉上。

  對面之人,面上已全無之前冷然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關切,周瑾望著她,頗有些無奈的問道:「為何不走?為何要來?為何,你就是不聽我的話?」

  句句審問之下,沈鶯卻一眼看出了他的擔憂,與那深藏於眼底的思念,她往前一步,緊緊摟住了男子的腰身:「瑾郎,我們一起走吧。」

  她不想捲入京城這些權勢之中,亦不想成日裡提心弔膽的生活,她想回到安陽,只與她的瑾郎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這一切,煙消雲散。

  她來京城時,從未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周瑾亦想回去,可他撫著沈鶯的後背,卻是道了一聲:「鶯鶯,我們都回不去了。」

  「離開郡主,離開京城,一起回去不行嗎?」沈鶯不禁抽泣起來,脖子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害怕。

  在京城之中,似乎任何人都可以隨意要了她的性命……

  「我說過,京城要亂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周瑾鬆開了手,「你且在這裡待著,日後我會想法子將你就出去。」

  「門外有個馬夫叫柳石,你讓他回去給忍冬帶個話,只說我很好,莫要讓她們憂心。」在周瑾抬腳要離開時,沈鶯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又多說了一句話,「放了魏晉禮,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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