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人莫要介懷
三人,於雪色之下,相對而立。
新帝登基,魏晉禮忙了整整一日,下朝之時,他卻是迫不及待,想要來見她。這惶惶難安的日子裡,他每日所思所想,唯有她……
那日,沈鶯不知所蹤,他便已經料想道許是那周瑾有問題。可今日匆忙跟蹤而來,見到的,竟然是他心中女子與旁人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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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認識?
這一想法跳出腦海,魏晉禮思緒萬千,那些曾經一閃而過的詭異之感,那些曾經被他忽視而過的細節在此刻漸漸匯集,形成了一張完整的畫卷。
墨書曾說過,沈姑娘在安陽時頗受男子追捧,也曾與不少人有所關聯。那時,魏晉禮只當她是長袖善舞,招蜂引蝶之輩。
卻是萬萬未曾想到,周瑾亦是安陽人。
午夜夢回時,那一聲聲的「瑾郎」,亦不是他……
面對魏晉禮伸出的手,沈鶯腳步未動,她依靠在周瑾的身側,垂下了頭去。
「過來。」
望著兩人親密相依的姿態,嫉妒如山野間的野草藤蔓交纏在心口,一點一點的將他吞沒,魏晉禮又喚了一聲,聲音中滿是強忍的怒意。
沈鶯聽出了他的不喜,她抬起眼眸,眼中滿是薄涼,她回握住了周瑾的手,如菟絲草一般躲進了他的懷中,「瑾郎,我們走吧。」
雖不知魏晉禮與沈鶯之間發生了什麼,亦或者周瑾能看出她或已動了心,但只要她願意選擇自己,那就足夠了。
新帝當政,百廢待興,即便魏晉禮已被封為了輔國之相,卻也無法對他們做些什麼。周瑾,亦是官身,亦有聖恩。
「這些日子,吾妻多有打擾,微臣在此多謝魏相了。」周瑾小心翼翼的護著懷中女子,自魏晉禮身側擦肩而過。
然而,這一聲「吾妻」,徹底擊潰了魏晉禮心下的防線。
「她何時,是你的妻?」冷聲一笑,魏晉禮張開右臂,攔在了兩人面前。
兩人對視,周瑾不讓分毫,「從今日起,鶯鶯便是吾妻。」
沈鶯亦點頭應和著:「還望魏相成全。」
一唱一和,魏晉禮默然看向了他們,如今倒像是他自己多餘了。
「那你我往日種種,該如何算?」魏晉禮全然無視著眼前的周瑾,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身側的女子,眼底的猩紅血絲下,泛著恨意。
院門外,墨書與柳石對望一眼,他們侍奉魏晉禮多年,卻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了分寸,竟是不管不顧的去追問一個女子,只為求個答案。
然而,這幽靜的庭院裡,落雪無聲,只聽得沈鶯輕嘆了一句:「往日皆過眼雲煙,大人莫要介懷。」
雲淡風輕,寥寥一句,已是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誼。
「過眼雲煙?」魏晉禮失笑出聲,「好,好一個過眼雲煙。」
沈鶯見他面色扭曲,嘴角勾起的笑意滿是淒涼之感,只微皺了下眉頭,便後退兩步到了周瑾的身後,此人若是發起風來,怕是難擋。
見她如此躲著自己,魏晉禮只覺得自己可笑,他費盡心思尋她、救她,可到頭來,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他一甩長袖,冷哼道:「沈鶯,你好自為之!」
離了魏府,那股纏繞在她心間的窒息之感,才終於散去。
方才,魏晉禮的一言一行,似乎都在質問她為何變心。可她該如何說?她從未對他動過心?她從一開始就只是將他當做了周瑾?
這些話,她說不出口。
且若是說出口,那便是三個人的難堪。
如今,沈鶯已經決定要離開京城,那誰對誰錯,又何必非要辯個理由出來?倒不如,就這樣結束,她與周瑾回了安陽,魏晉禮亦能在京城當他的相國。
正如沈鶯所言,往日種種,不過是過眼雲煙。
魏府門外,一輛馬車正候著。
「姑娘!」忍冬見到自家姑娘走出來,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她急急跳下馬車,還差一點兒就滑倒,幸虧有青菊在一旁扶了一把。
沈鶯見到她們兩人,自是欣喜不已,提著裙擺,幾步跑了過去,她拉住了忍冬的手,問道:「這些日子可好?可有人護著你們?」
「姑娘放心,我們就躲在小院內,裡頭本還有一處暗室,柳大哥時常給我們送些吃食來,也餓不著我們。」忍冬回了話,側身看去,見到周瑾跟在沈鶯身後,倒是覺得奇怪,她悄悄指了指,「這是……」
「等過些日子,我們與瑾郎一同回安陽去。」沈鶯拍了拍忍冬的手背,示作安撫,她知道忍冬對周瑾頗有偏見,需要等回去了,在與她詳說才是。
至於青菊,見到沈鶯,更是忍不住就哭出聲來,「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姑娘了。」
青菊好不容易才尋到一些對自己好的主子,也是第一次被人看護著,若是就此失了沈鶯,她便如失了親人般,又要無處可去了。
「怎麼就會哭?」沈鶯颳了一下她的鼻頭,「我可是要回去安陽的,也不知你舍不捨得離開京城?安陽可沒有京城繁華。」
這句話,本就是沈鶯故意逗弄青菊所言。
可青菊一聽,連忙抹了一把眼淚,舉手發誓道:「我捨得!這京城繁華與我又沒什麼干係,我只要陪在姑娘身邊,就行!」
是了,京城繁華與否,與她們這些普通百姓,是半點兒干係也無。
好事輪不上,壞事卻能攤在頭上。
周瑾看了一眼青菊,這女子他未曾見過。
「瑾郎,我們先回去小院吧。」沈鶯轉頭看了周瑾一眼,他原是住在榮王府,如今也該是沒地方可去了。好在,她還有一個租用的院子
周瑾見狀,點了點頭,「好。」
回了小院,地方不大,幸好位置也偏僻些,雖有官兵搜查的痕跡,但屋子裡的東西都未曾丟失,不過都是衣服被褥,不值錢。
只是原本這一處就兩間屋子,沈鶯讓青菊將偏院收拾了一番,讓周瑾先住進去。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走?」忍冬去做了些飯菜來,沈鶯盤算著手中的余錢,問了周瑾一聲。
周瑾幫著在收拾小院,「等陛下的調令下來,就能走了。」
只是這調令,應當還有一些時日。
望著餘暉,周瑾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活計,轉身朝向沈鶯問了一聲:「要不,我們先拜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