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又沒得選
「公子,你先走,此處留我們在就成。」忍冬聞言,立刻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急急將人攔在了身前。
青菊也跟著下了馬車,提著個小包袱,拉住了沈鶯的胳膊。
「呦,這還有兩個小娘子呢!可是等著咱們兄弟們好好伺候伺候你們啊!」四周的幾人摸著口水,就往前走,當即朝著忍冬快步邁過去,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
沈鶯驚覺不對,這些人萬不是尋財之人,倒像是亡命之徒。要知道,山匪與山匪亦又不同,倘若山匪真的鬧出了許多人命來,那官府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領兵剿匪是時常有的事情。若只是貪圖金銀,不曾傷及性命,那也不過是件小事。
但現下,這些人敢在京城郊外生事,那定然是做足了準備。
沈鶯忽而想到,前些日子魏晉禮奔波忙碌,偶爾也曾說起叛軍叛賊逃竄之事,榮王已死,可其麾下的一些小兵,卻是打著勤王的旗號,肆意在外頭惹是生非,鬧得人心惶惶。
興許就是今日這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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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沈鶯攢足了力氣,硬生生想要將忍冬拽過來,可到底是缺了幾分力道,只能任由他們拖拽。
就在那賊人的手即將抓上沈鶯的肩膀時,一支飛箭襲來,正中那人的腦門!
「殺!」
一聲令下,幾十名官兵自草叢後衝殺而出,三下五除二就將所有的山匪按倒在地,不從者,當場斬殺,那匪首哭著喊著被扭斷了胳膊,可不等他喊上幾聲,就聽得血肉斷裂之聲,長劍一揮,生生削斷了他的那隻手。
沈鶯愣在了原地,一雙眼睛瞪大,可一雙大手覆了上來,遮住了她眼前的血色,「嚇到你了?」
清冷至極的聲色之中,隱隱帶著幾分怒意,魏晉禮早前就猜到了沈鶯的藏身之地,不過是暗中讓墨書跟著,莫要打草驚蛇。
再者,他也有意想要嚇一嚇沈鶯,如今這世道越加危險,她一個女子孤身在外,但凡遇上了事端,那就唯有死無葬身之地。
這如此簡單的道理,她竟是想不明,硬是要從他的身邊逃出去。
天下之大,她能有何處容身?
看見來人,沈鶯卻是自嘲的笑了一聲,抬手搭在了魏晉禮的手背上,用力將他拽了下來,「魏大人,來得可真及時。」
這人,分明是故意等著看她的笑話。
沈鶯算是認清了,即便她能離開魏府,離開京城,卻是沒有機會能平平安安的回到安陽。若是周瑾還在,興許她還能跟著他。
但此刻,唯有她自己,定然不成。
「若非我來了,你可還有命活著?」魏晉禮面色冷然,眼底雖透著擔憂,但那抿做了一條線的雙唇,無一不在顯示出他心底的怒意。
墨書見他們四目相對,皆是不服氣的模樣,只得嘆息一聲,先一步命人將這些山匪都押回去。心中也是覺得奇怪,他家大人何必非要如此嚇沈姑娘?這不,又惹她生氣了……
但等到墨書走到了忍冬面前時,卻是無辜被牽連,忍冬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腳就踢了他一下,「你不是說,我家姑娘沒了嗎?」
墨書呵呵了一聲,捂著腳,卻是不敢多說一句話,畢竟當初他去傳話的時候,忍冬與青菊皆是抱頭痛哭,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可這事,也不能怪在他頭上,若不是沈鶯自己提了這句話,他家主子也不會特意讓他去跑一趟。哎,墨書只覺得自己委屈。
這山匪都被帶走了,獨獨留了那車夫在一旁。車夫見魏晉禮對著一個小郎君拉拉扯扯,恨不得將眼睛給蒙上,這……這魏大人不會是有斷袖之癖吧!
可憐見的,那小郎君竟是這般要逃?
然而,不待他腦中胡思亂想起來,墨書已經朝著他吩咐了一聲:「這裡沒你的事了,趕緊走吧。」
車夫千恩萬謝,急忙趕著車跑了,這京城裡的達官貴人們的隱秘事,他可不敢多瞧。別到時候被人嫉恨,連小命都沒了。
「回去?」魏晉禮擋在了沈鶯面前,冷言冷語的問了一聲。
落在沈鶯耳中,卻覺得厭煩得狠,她抬起頭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是不肯起來:「去哪兒?去你院中,當個見不得人的暖床丫鬟?」
「胡說什麼!」魏晉禮蹙眉,不知她竟是這般想自己?「我與你說過,再等一年,過了喪期,我就能娶你。」
「你想娶我,我就得嫁?」沈鶯橫了他一眼,「魏大人,你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若非是你,我如今早已經在安陽了!」
安陽,安陽,又是安陽。
「你去了安陽,又能如何?沈家人將你逐出了門,周瑾前些日子已是定了親,這些你可知?」魏晉禮見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周瑾,心下妒忌,當場給沈鶯破了一盆冷水過去,「周瑾到了安陽第三日,就被巡撫司衙門的王大人看中,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他。」
沈鶯聞言,眼中一愣,一顆心糾成了麻團,卻還是嘴硬道:「他以為我死了,才會如此。」
「那你還要去尋他?是覺得他能為你,毀了婚約?」魏晉禮見她一心為周瑾說話,心中更是生氣,「他當初能棄了你,與平寧郡主在一起。那以後,當然也能棄了你,與旁人在一起。」
「是是是!」沈鶯被魏晉禮戳中了心思,其實她也曾惱過,也曾猜疑過周瑾的真心。
但她又沒得選。
就算與魏晉禮在一起,她也不過是個被人金屋藏嬌,見不得人的女子罷了。
「那又如何?如今我人都不見了,往後又能憑著什麼身份嫁給你?你將我綁了,可曾想過旁人會如何議論我?」沈鶯氣急敗壞,隨手抓了一把泥,砸在了魏晉禮的身上,「我就是不願跟你回去!」
原來,是因為這個……
魏晉禮總算是聽懂了沈鶯的擔憂,但這一切他已經有了打算。
「你若是不願意去魏府,那就暫且回你的小院住著。總歸,那租契還在。」魏晉禮想了想,收了面上的怒意,順了口氣後,蹲下身子,半跪在了沈鶯面前,「你信我,只要再等一年,一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