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已有婚約了


  京中的春日來的比南方更晚一些,院牆外頭的迎春花雖已經開了,卻都是小小的花骨朵,淡淡然然,似是無意間被人甩著毛筆灑下了幾點彩墨。

  歸於小院之中,沈鶯倒是比從前更懶散了些,原本還是成日裡想要出門逛逛的性子,如今卻是隔三差五才出去一次。

  「我剛去買菜,聽人說寧湖岸邊的花兒都開了,不少人都去踏青了呢!」青菊從外頭取了新作的春衣回來,這些都是魏晉禮特意讓人定製的,不僅沈鶯有,就連她與忍冬都做了兩套。

  青菊樂得歡喜,回了院子急急就將新衣裳換上了,幾個小碎步跳到了沈鶯的面前,「姑娘瞧瞧,可好看。」

  當真是小孩子的脾性,一點兒好東西就打發了。

  沈鶯見她不過收了些小禮,就樂呵呵地成日裡說魏晉禮的好,她就覺得頭疼:「好看,好看。不過是送了幾件衣裳,也值得你這般高興。」

  論起來,沈鶯還有些記著仇,可她自己也清楚,若非是魏晉禮護著自己,她指不定成什麼樣子。周瑾定親的消息,她已經特意寫了封信回去,祝他安好。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她不是傷秋悲春的性子。

  

  只是,實在不知如何面對魏家的那些人。

  前些日子,薛氏竟是特意來了一趟這小院,人進了屋子,左右打量了許久,才朝著沈鶯說了一句:「往後,你們願意做什麼,做什麼。只,別給魏府惹了麻煩就成。」

  莫名其妙的丟下一句話,惹得沈鶯更加心煩了。

  什麼叫他們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能做什麼?

  奈何到底是長輩,又是魏晉禮的母親,沈鶯自是再不喜歡薛氏,也無法當面打她的臉。

  這一筆帳,她是實實在在又記在了魏晉禮的頭上。

  「姑娘,還在生氣呢?」青菊看她悶悶不樂,立刻受了笑臉,又小心翼翼的上前,問了一句,「不如我們也出去踏青?這寧湖邊上,還有好多小攤子呢!」

  忍冬煮了一碗冰糖雪梨湯來,「姑娘,潤潤嗓子吧。」

  這幾日,沈鶯有些咳嗽,忍冬生怕是曾經的舊疾犯了,已是煮了好幾日的雪梨湯,加了紅棗、生薑、枸杞,勢必要給她好好調養一下身子。

  魏晉禮聽聞後,還特意送了人參來。不過沈鶯不喜那味,沒用。

  喝了幾口,胃裡暖了許多,那煩躁的心思,也就淡了一些。

  「也罷,去瞧瞧好了。」沈鶯想了想,沒必要因著薛氏氣著自己,平白浪費了春日的好時光。

  忍冬見她喝了幾口就放下,又催了一聲:「再多喝一些。你這咳嗽總是不好,往後可別落下了病根。」

  沈鶯見她如老婆子一樣多話,不由打趣道:「你這般囉嗦,改日還是要早些將你嫁出去才好。」

  上旬,墨書悄默來了一趟小院,給忍冬送了些胭脂來,還有個金鐲子。卻是正好,被閒逛的身影瞧見了!

  忍冬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解釋著:「原是他自己非要送,我……我推脫不掉,才收了。」

  「好了。這事情,你家姑娘最清楚了。」沈鶯見她欲蓋彌彰的模樣,不由笑出了聲,她本來也想著,忍冬到了年紀,合該尋一個好人家。

  只是……她好不容易給忍冬除了奴籍。若是讓她再嫁給一個奴才,沈鶯自是不願意。此事,她還要問一問魏晉禮才行。

  主僕三人收拾了一番出行的東西,因著寧湖較遠了些。三人還是尋了馬車來,幸而魏晉禮留了個護衛,平日裡就在小院東邊的另一處宅子住著,要出門的時候喊一聲就行。

  馬車緩行,一路上的春光乍好,草長鶯飛,日光暖融融一片,沈鶯畏寒,多穿了一件比甲在身上,都覺得後背出汗,又若是脫下來,擔心受涼,便還是穿著了。

  等到了寧湖邊上,早已有了許多輛馬車停靠在邊上,人潮擁擠,忍冬尋了一會兒,才找到一個無人的小石亭,只是這亭子太過狹小,只能容得下兩三人在裡頭,連一個小桌子都放不下。

  好在此處的風景倒是不錯,四周通透,且無風,柳條垂落在前方,細細划過湖面,盪起了陣陣漣漪,沈鶯趴在亭子邊上,看著湖水晃動,卻是一眼瞧見了一條金色的鯉魚,「快,你們快來看!」

  沈鶯喚了幾聲,忍冬與青菊急忙低下頭去找,可那金色的鯉魚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水中,唯有幾根水草在晃動。

  「可惜了,你們沒瞧見,是金鯉魚。」沈鶯輕「嘖」了一聲。

  女子垂眸嘆息,日光自頭頂落下,灑滿金光,照映在髮絲之間,盈盈微光,動人心魄。

  一旁的幾名書生都看呆了眼,這處寧湖湖畔,每到春日,都有許多男男女女在此相看,是京城內有名的情人湖。

  只是沈鶯不知罷了。

  有個膽子大的,見沈鶯身側無旁的男子,便深吸一口氣,走了過來。

  王冕是京城人士,只不過父親是個不得志的書院夫子,他去年雖下場科舉,卻是未曾得到個名次,只是個童生。

  但,他見沈鶯身側無家僕,瞧著似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也就想上去搭個話,試試看。

  「這湖中的錦鯉有緣人才能瞧見,姑娘定然是做了許多好事,今生才能撞見這機遇。」王冕往前走了走,這亭子太小,他只能站在外頭說話。

  沈鶯轉過頭去,今日她未曾戴圍帽,畢竟她都搬出去魏府了,也無須去特意顧及誰家的臉面。

  待她抬眸,卻見前來的男子言辭溫和,長相清秀,雖比不得魏晉禮那般清逸俊秀,但也還算入眼。

  「好事嘛?應當也是做過一些。」沈鶯遇見多許多男子,自然能一眼看出他的意圖。

  不過,對方只是頗為禮貌地誇讚了一句,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沈鶯亦不會給他甩臉子,而是謙和地回了一聲,就轉過了頭去。

  只這一眼,倒是讓王冕看呆了。

  本以為側臉已是絕世佳人,沒想到竟是如此閉月羞花之容。

  「不知……不知能否有幸,邀姑娘一同游湖呢?」王冕支支吾吾,大著膽子又問了一聲。

  可不待沈鶯回話,就聽得身後傳來一句:「她已有婚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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