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怎麼回來了
北疆的家書再也沒有傳回來過,唯有戰報能得到些消息。
魏晉禮原是去和談,可是鎮北將軍被圍困失蹤,一時間群龍無首,他便只能暫時留在戰場,暫代將軍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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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真的不寫家書回去?」墨書入了軍帳,京城是春暖花開之時,但是北京的風霜正盛,即便雪早已經沒了,可被凍得梆硬的草原,生長不出莊稼,唯有吃草的牛羊能在此處活下去。
軍中的糧草,是魏晉禮此前特意撥過來的,如今只能再頂上兩個月罷了。
「不了。若是信件被攔截,敵軍知曉我家中有未婚妻,若是故意派了暗探去京城,只怕她更是危險。」沈鶯不願意住在魏府,又不喜去李太醫那處,魏晉禮亦是不願意強迫她,只能隨著她的心意。
這些遊牧民族,向來記仇。
之前與榮王狼狽為奸之時,那曾幾次三番地在京城植下了暗探,魏晉禮即便已經拔除了一些,可倘若有剩下的漏網之魚,那亦是風險所在。
如此,只要讓人覺得他對沈鶯不上心,那便能多護著她一分。
「報!」
一小兵急匆匆闖入了帳門!
「稟告將軍,敵軍來犯!」
「鳴鼓,應敵!」魏晉禮穿上了鎧甲,出了營帳。
這草原廣闊,大燕的士兵不熟悉地形,對方又採用臨時突擊的方式,不分白天黑夜,時不時就突然冒出個頭來,讓魏晉禮頗為頭疼。
這是想要耗死他們。
戰場與官場不同,一切生死只在一瞬之間,倘若做錯了一個決定,那便是無數士兵的生死。
魏晉禮不敢放鬆一刻,就連夜裡都難以入眠,眼眶底下是淤青的黑色,甚至有時候他都在擔憂,自己能否平平安安的回到京城去。
最重要的是,鎮北將軍至今未曾尋到蹤跡,只怕是凶多吉少。
京城內,一切如初。
市井小販都各自忙碌著,賣餛飩的、賣包子的,還有那賣各種蔥油小餅與糕點的,沈鶯漫不經心的在街頭晃蕩,她並非是想要買什麼,只是想在說書人的口中,聽得一絲有關邊疆的消息。
「我已經去魏府問過了,薛姑娘說,她也未曾收到信。」忍冬見沈鶯日漸憔悴,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又斷斷續續地咳嗽起來,心中焦急萬分,「這邊疆傳來的都是捷報,姑娘也無須擔憂,等尋到了鎮北將軍,魏大人自然就能回來了。」
「咳咳。」沈鶯嗓子裡干癢,咳嗽了幾聲,到底是夜裡睡不好,她翻來覆去,又爬起來在屋子裡晃了晃,也不知她自己想要尋些什麼,就這般著了涼。
已經是晚春的時節,快要入夏了,可這京城就是讓人覺得冷,全無魏晉禮在時的暖意。
「他既誰的家書也不寫,只怕是戰場局勢不佳,怕有人截了信,往後留下把柄吧。」那些兩人相擁而眠的日子裡,沈鶯多多少少也曾聽過魏晉禮說過些朝堂戰局之事。
風雲詭譎之下,都是籌謀。
沈鶯經過了平寧郡主與榮王之事,心性也成長了許多,如今亦不會耍小孩子脾氣,怪罪於魏晉禮不給她寫信。
只是得不到切實的消息,她總是放心不下。
茶館內,說書人正說到了興頭上。
那竹子製成的快板一拍,他往桌子上一站,瞪大著眼睛,裝作了凶神惡煞的樣子,講著:「說是遲,那時快,就在敵軍圍攻之際,魏將軍獨自衝殺而出,一桿長槍直刺敵軍首將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哎,你們猜怎麼著?」
一個喝茶的書生,磕著瓜子,急忙舉起手喊了一句:「死了?」
「哎哎哎,可不是死了!那首將硬是抵著胸口流著血,衝著魏將軍就殺了過來,結果啊!魏將軍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咔嚓,就斬斷了他的頭!」
說書人說的有模有樣,似是在戰場上親眼瞧見過。
沈鶯聽了幾回,倒是覺得有趣。
真假雖然不知,可倘若讓她去猜、去想,怕是想不到這些。
戰場之事,非她一個女子可以了解的。
平日裡,從不信神佛之人。
如今,竟也在屋裡擺上了菩薩像。
沈鶯自嘲地搖了搖頭,她是關心則亂。
「沈鶯?」
忽而,身後響起了一陣熟悉的人聲。
沈鶯轉頭看去,竟是周瑾!
「你?你如何來了京城?」沈鶯驚訝不已,連忙站起身來,朝著他走了過去。
然而,不待走近,沈鶯卻是在他身側,瞧見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姐姐……」
一個瘦小的身影跟在了周瑾的旁邊,在瞧見沈鶯的那一刻,眼底都透著光。
沈翊急忙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抱住了沈鶯的腰,「姐姐,翊兒終於找到你了!」
然而,沈鶯卻是一把推開了他,皺眉道:「你喊錯人了,我如今是李家的女兒,並非是你沈家的姐姐。」
面對沈翊,縱然瞧見了他一身風塵僕僕,往日裡穿的綾羅綢緞,如今只剩下了一身灰衣,沈鶯也全然沒有心疼。
當初她被沈翊聯手從沈家趕出來時,連一個包袱都沒來得及來,若非是沈鶯告上了官府,又因著父親留下的遺囑,她才從沈家搬出了自己的東西,只怕她當時連住宿的錢都沒有,只能流落街頭了。
沈翊後悔嗎?
他後悔極了,在將沈鶯趕走後,那繼母對他是越來越不好,先是教唆他從書堂退了學,又故意讓人帶他去了賭坊,等他輸光了身家,一分錢都沒了,差一點兒連祖宅都要被他賣了的時候。
那繼母又跳出來,聯合沈家的一干人等,將他從沈家的族譜上劃了出去!因著這事,他也算與沈家再無瓜葛了。
而後,變成了流浪街頭的小乞丐。若非是周瑾回了安陽,查抄了身家,才發覺沈翊並不在宗譜中,一時是緩了口氣,卻也覺得他可憐又可恨。
沈翊當真是悔了。
周瑾此番是回京述職,因而也順道將他帶了過來。
「他已經,不是沈家人了。」周瑾見他們姐弟二人如此,嘆了口氣,又道,「沈家,將他逐出了宗譜。因而抄家之時,未曾牽連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