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石二鳥?


  殊嫣公主原本靜立一旁,此時緩步上前,狐裘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顧小姐這話說得未免太早了些。事情尚未查明,何必急著下定論?」

  顧盼怡被公主這麼一說,臉色微變,正要反駁,卻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

  「深更半夜,諸位在此興師動眾,所為何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孟淮止負手立於月下,月白色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

  他緩步走入庭院,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阮如玉身上。

  阮如玉在他目光觸及的剎那,指尖微微蜷縮,隨即抬起眼帘,坦然迎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清晰地看見,孟淮止那雙總是冷若寒霜的眸子,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孟尚書來得正好。」

  齊元舟挑眉道,

  「正說到在阮夫人房中搜出迷藥一事。尚書大人來得巧,不如也來評評理。」

  孟淮止唇角微揚:

  「哦?不知這迷藥,是在何處尋得?」

  侍衛長忙答:

  「回尚書大人,是在阮夫人的書卷中。」

  「書卷?」孟淮止眸光一轉,看向阮如玉,

  「你可知曉此事?」

  阮如玉垂眸輕聲道:

  「如玉惶恐,實在不知這迷藥從何而來。如玉一直在佛堂為亡夫誦經,寺中一位小師父可為作證。」

  齊元浩聞言,當即吩咐侍從:

  「去請那位小師父過來作證。」

  不多時,侍從獨自返回,神色恭敬地呈上一方素箋:

  「那位小師父說方外之人不便涉足俗事,只讓帶句話——『阮施主戌時便至佛堂,至今未離』。」

  這時,顧盼怡忽然上前一步,語氣尖銳:

  「佛堂作證?誰知是不是串通好的!阮如玉,你莫要以為找個和尚作證就能洗清嫌疑!」

  她轉向齊元浩,言辭懇切卻暗藏殺機:

  「殿下,迷藥確是從她房中搜出,人證物證俱在,豈能因一個不知名的僧人作證就輕信於她?」

  殊嫣公主輕撫狐裘,語氣悠然:

  「本公主倒覺得,阮夫人不像會做出這等事的人。」

  侍從頓了頓,補充道:

  「那位小師父還說,若殿下們仍有疑問,可報上他的法號——孤明。」

  此言一出,齊元浩與齊元舟對視一眼,俱是神色微動。

  孟淮止站在一旁,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齊元浩沉吟片刻,目光在阮如玉身上停留良久,終是緩緩道:

  「既然有人作證……本王信你。」

  顧盼怡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殿下三思!這般輕率下結論,只怕會縱容真兇……」

  此時竹生卻押著一個被反綁雙手的婢女走進院中。

  那婢女髮髻散亂,正是春墨。

  「主子,」磬滅躬身道,

  「屬下在院外擒獲此人,她正欲潛逃。」

  春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奴婢冤枉!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孟淮止緩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顧小姐的貼身婢女,為何深夜潛逃?」

  顧盼怡急忙上前,語氣急切:

  「春墨,你若當真做了糊塗事,現在認罪還來得及!莫要連累他人。」

  春墨渾身劇烈顫抖,涕淚交加地伏在地上:

  「奴婢……奴婢只是……」

  「說。」

  孟淮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緩卻帶著懾人的威壓,

  「我的侍從親眼見你潛入阮氏房中。是誰指使你這麼幹的?」

  春墨伏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著,淚水混著塵土在她臉上劃出幾道狼狽的痕跡。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無助地望向顧盼怡的方向。

  孟淮止順著春墨那絕望的一瞥,冷冽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顧盼怡,後者臉色一白。

  他沒有回頭,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春墨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潛入他人居所,栽贓陷害,按律,輕則流放千里,重則……杖斃。」

  他微微俯身,陰影將春墨完全籠罩,

  「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是做一個死路一條的替罪羊,還是做一個迷途知返、或可寬待的證人。」

  春墨的呼吸驟然急促,身體的顫抖如同風中殘葉。

  她看到顧盼怡下意識後退的半步,以及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懼與警告,那最後一點指望也徹底碎裂。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主子的恐懼,她猛地以頭搶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哭喊道:

  「是顧小姐!是顧小姐指使奴婢的!她讓奴婢將那包迷藥偷偷放入阮夫人房中,奴婢……奴婢是被逼的啊,大人明鑑!求大人饒命!」

  此言一出,滿院譁然。

  顧盼怡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半步,指尖死死攥住衣袖。

  「胡說!你這賤婢竟敢污衊主子!」她聲音尖利,卻掩不住其中的顫抖,

  「分明是阮如玉……是阮如玉收買了你!」

  春墨抬起頭,額上已是一片青紫。

  她眼中含著淚,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小姐還要狡辯嗎?那裝著迷藥的油紙包,還是您親手交給奴婢的!您說……您說事成之後,還會有六皇子的人情。」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院中頓時一片死寂。

  顧盼怡如遭雷擊,猛地轉向齊元舟,嘶聲道:

  「殿下!殿下明鑑!這丫頭分明是受人指使,想要一石二鳥!」

  齊元舟臉色驟變,厲聲喝道:

  「顧盼怡!你休要信口雌黃!本王何時指使你向公主下藥了?」

  顧盼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她淒聲笑道:

  「殿下現在是要撇清關係了嗎?」

  「馬球場上,是誰對我說若能成全一段良緣,或許能讓人另眼相看?是誰說公主終究是異族女子,難登大雅之堂?」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銳得刺耳:

  「是您說若我需要幫助,盡可來找您?還有今夜我房門前那封密信,來得那般蹊蹺,那信上明明寫著……」

  「荒唐!」

  齊元舟怒極反笑的打斷她,

  「本王從未說過此話!」

  「殿下當真好算計!」

  顧盼怡嗓音陡然拔尖,如斷裂的琴弦,

  「誘我踏入這萬劫不復的深淵。先是言語暗示,再是送來迷藥,如今東窗事發,便要棄卒保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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