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想回去?
「這……」
阮如玉一時語塞,心頭卻是一動——
這般精心布置,怕不是孟淮止一聽說孟書行要回來,就早早開始準備了?
竹生笑嘻嘻地推開正房的門:
「爺特意吩咐加緊修葺的。可惜時間緊,不然還能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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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如玉跟著竹生邁入門檻,又是一怔。
屋內陳設精緻典雅,紫檀木桌椅泛著溫潤光澤。
她信步走向衣櫃,輕輕拉開櫃門,只見裡面整整齊齊掛滿了各色衣裙——
雲錦的、軟煙羅的、縷金錦的,無一不是上好料子,做工更是精緻非凡。
「這些都是爺讓錦繡坊連夜趕製的。」
竹生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尺寸都是照著少夫人從前的衣裳量的。」
阮如玉的目光又落在梳妝檯上。
打開首飾盒的剎那,她呼吸微滯——
裡面琳琅滿目地陳列著各色首飾,點翠步搖、珍珠耳璫、赤金瓔珞,無不精美絕倫。
「這些也都是爺吩咐置辦的。」
竹生指著妝檯上的胭脂水粉,
「連口脂都備了七八個顏色,爺特意交代要最時興的。」
這一切,遠比她在聽花閣用的還要精緻妥帖。
阮如玉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自重生以來,她早已習慣了獨自籌謀,習慣了用冷漠築起心防。
雖在利用孟淮止,可這般不動聲色的呵護,卻讓她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他……」
阮如玉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
竹生立即收起嬉笑,規規矩矩地退到門外。
孟淮止踏入芙蓉苑時,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寒意。
他在阮如玉面前站定,眸光沉沉地注視著她:
「今日口口聲聲說相信孟書行,你可曾想過,為你出頭之人聽見這話,心裡是什麼滋味?」
阮如玉抬眸,正對上他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那不只是怒氣,更有難以掩飾的醋意,像一壇打翻的陳釀,酸澀中帶著灼人的溫度。
「小叔叔……」
她剛喚出聲,孟淮止便別過臉去,語氣生硬地打斷:
「這院子你可還缺什麼?」
話一出口,他似也察覺自己的矛盾,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
阮如玉凝視著他緊繃的側臉輪廓,輕輕向前一步,嗓音溫軟:
「多謝小叔叔處處維護,還費心布置這芙蓉苑,這份心意,如玉感激不盡。」
她敏銳地察覺到孟淮止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便適時話鋒一轉。
「只是這芙蓉苑再好,終究不是聽花閣——
那裡畢竟是我與書行的婚房。」
她垂下眼帘,聲音漸低:
「說來慚愧,自成婚以來,書行便遠赴邊關,我們至今尚未圓房……我想……」
這話如同一把利刃,瞬間刺破了方才緩和的氣氛。
孟淮止猛地轉身,眼中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你說什麼?你想回去?」
她抬眼望去,心頭一緊——
瞬間知道自己玩火過甚,卻不得不繼續演下去。
她裝作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意驚得後退半步,身子不穩地向後傾去。
孟淮止長臂一伸,穩穩攬住她的腰肢。
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灼人的溫度,將她牢牢禁錮在身前。
「唔……求小叔叔放開,這樣於禮不合……」
她慌亂地別開臉,試圖掙脫他的鉗制,「如玉只是……」
話音未落,孟淮止卻突然俯身,薄唇精準地含住了她敏感的耳垂。
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連腳趾都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只是什麼?」
他齒間微微用力,在她耳畔含糊低語,濕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間。
「小叔叔……」
阮如玉倒抽一口冷氣,雙手無力地抵在他胸前,聲音細若蚊吟,
「別……」
他卻變本加厲,舌尖輕輕舔過那柔軟的耳垂,清晰感受到懷中人兒的戰慄。
「還說不說了?」
他低啞的嗓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
她被這番舉動攪得心慌意亂,連呼吸都失了節拍。
耳垂上傳來的細微刺痛與酥麻讓她幾乎站不穩,只能依靠他攬在腰間的手臂支撐。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最終落在她輕顫的唇瓣上,
「你若是把我哄開心了,我便放你回聽花閣。」
阮如玉抬眸,佯裝驚喜的看向他,卻撞進他深邃的眼底——
那雙總是冷峻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
「小叔叔要如玉如何……」
她話音未落,便被他指尖輕按住唇。
「從明日開始,每日晚上來避風小院的書房伺候筆墨。」
他的指腹在她唇瓣上輕輕摩挲,
「為我研墨、鋪紙、沏茶。」
空氣中瀰漫著芙蓉花的香氣,掩不住這一刻旖旎的氛圍。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若是做得好,或許……」
阮如玉微微側首,避開他過於親近的距離:
「小叔叔這是想拘著如玉?」
「是教導。」
「教你明白,誰才是真正該放在心上的人。」
他糾正道,轉身離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阮如玉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輕輕撫上仍在發燙的耳垂——
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他唇齒的溫度。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孟淮止的在意,讓他更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好對付孟書行和夏蓉蓉。
可現在看來,這把火會不會燒得太旺了?
「若是繼續這般招惹他……」
她輕嘆,
「只怕最後難以收場。」
她走到窗前,望向一牆之隔的避風小院——
院落的輪廓在月色中隱約可見,仿佛一個無聲的邀約。
如今這難題真切地擺在面前:去,還是不去?
阮如玉輕輕咬住下唇。若是不去,會不會觸怒孟淮止?
更糟的是,讓他那份剛萌芽的在意漸漸淡去,使她失去最重要的倚仗。可若是去了……
想起方才他灼人的目光與不容抗拒的親近,她臉頰微熱。
不知為何,總有些預感,事情會越發偏離最初的謀劃,發展到連她都難以掌控的地步。
「罷了。」
她終於出聲。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便沒有回頭路。
她需要孟淮止這個靠山,需要借他的勢對付那對男女。
若是此刻退縮,先前所有謀劃都將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