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喜歡……淮止
暮秋的風裹挾著濕潤的寒意，吹得後花園的樹枝輕晃。
阮如玉坐在水邊的石亭里，指尖捏著一小撮魚食，慢悠悠往湖面撒去。
紅的、金的錦鯉立刻簇擁過來，尾鰭掃過水麵，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倒讓這沉寂的午後多了幾分活氣。
魚食快撒完時，她的動作卻頓住了，目光落在水面倒映的雲影上，思緒又飄遠了。
文嬪驟逝，也不知那棲霞寺的小和尚可還好？
指尖的魚食被風吹落一粒，驚得錦鯉四散，旋即又聚攏過來。
阮如玉自嘲地勾了勾唇，轉而想起孟書行。
這一個月來，他像是徹底忘了她這個「妻子」。別說來芙蓉苑，有兩次她遠遠瞥見他的身影，他竟轉身就躲，那倉皇模樣，比從前對她色厲內荏呼來喝去時還要可笑。
她倒樂得這份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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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份清靜里，又摻了些莫名的空落。
每當夜深人靜，閉上眼睛，孟淮止那雙銳利卻藏著溫度的眼睛總會浮現。
債都還沒清算，她怎麼能對孟淮止動了心思？
「真是糊塗了。」
阮如玉輕罵自己一句，將最後一點魚食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從身後悄然攬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羅裙傳來，燙得她渾身一僵。
溫熱的呼吸隨即貼近頸側，帶著淡淡的墨香與風塵氣，不等阮如玉驚得回頭，一聲低啞的輕嘆已在耳邊響起：
「如玉，我想你了。」
阮如玉的心臟像是被這聲告白撞得猛跳，指尖下意識攥緊，卻在感受到他手臂微不可查的顫抖時，身體不受控制地軟了幾分。
身後人的力道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怕稍一用力就驚擾了她。
阮如玉緩緩轉過身，撞進一雙熟悉的清冷眸子裡——
那眼底積著未散的疲憊，卻牢牢鎖著她的身影，盛滿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正是剛從外面回來的孟淮止。
心頭的驚跳還未平復，看著他眼底的倦色，先前的懊惱與無措竟都淡了。她張了張嘴，想問他最近宮裡的變故，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句輕聲問詢：
「……剛回來？」
「嗯。」
孟淮止低應一聲，喉結輕輕滾動，目光從她泛紅的耳垂滑到微抿的唇瓣，聲音又沉了幾分，
「剛進府，沒回書房就先尋你來了。」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掌心的薄繭蹭過細膩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阮如玉的呼吸驟然亂了，下意識想後退，腰上的力道卻微微收緊。
她抬眸，撞進他更深的眼眸里——
那裡面映著亭外的秋色與天光，更清晰地映著她自己的身影。
「宮裡的事……」
她還想找話掩飾，卻被他輕輕打斷。
「都不及你重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孟淮止俯身，溫熱的唇瓣先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像是在確認這份真實。
阮如玉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只覺那點溫度順著額頭漫進心底，將所有問話的念頭都燙得發軟。
不等她回神，他的吻緩緩下移，掠過她的眉峰，最終停在她的唇上。
最初只是極輕的觸碰，帶著他唇間淡淡的墨香與奔波的風塵氣。阮如玉的指尖蜷起，指甲掐進掌心，卻在他試探著加深這個吻時，卸了所有防備——
她抬手，將臉微微仰起，試著回應他的深情。
他的吻從小心翼翼變得灼熱，舌尖撬開她的齒關，纏綿間藏著壓抑多年的渴望，也帶著剛從朝堂脫身的疲憊。
直到阮如玉被吻得呼吸不穩，微微推了推他的胸膛，孟淮止才緩緩退開，額頭抵著她的，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他看著她泛紅的唇瓣與濕潤的眼尾，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聲音沙啞：
「如玉，說喜歡淮止。」
阮如玉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連耳尖都染上緋紅。
見她垂著眼睫不肯應聲，長長的睫毛輕顫如蝶翼，孟淮止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只是收緊手臂，再次將她牢牢攬入懷中。
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放得極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暖意：
「我想聽。」
他的懷抱堅實又溫暖，阮如玉只得將臉埋得更深，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衣襟，細若蚊吟：
「喜歡……淮止。」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懷中人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力道收緊，將她抱得更緊。孟淮止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在她耳邊低喃：
「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阮如玉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猛地從他懷裡掙開半寸，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偏頭避開他亮得驚人的目光：
「才不說。」
話音剛落，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從亭外傳來，裹挾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在幹什麼！」
孟淮止幾乎是本能地將阮如玉往身後一護，動作快得不容反應。
阮如玉撞在他堅實的後背，鼻尖縈繞的墨香瞬間變得濃烈，她從孟淮止身側探出頭，只見夏蓉蓉站在亭外，裙擺沾著草屑，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此刻她面色如霜，那雙往日溫柔嬌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他們，像是要噴出火來。
「孟淮止，你……你怎麼會和她在這裡！」
夏蓉蓉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阮如玉，聲音都在發顫，
「阮如玉，你怎能這般罔顧倫常，和自己的小叔叔摟摟抱抱！」
孟淮止看著夏蓉蓉歇斯底里的模樣，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厲。
他抬手將阮如玉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得與周身氣場形成反差，隨後才抬眼看向夏蓉蓉，聲音冷得像冰：
「夏氏，這裡是孟府，還輪不到你放肆。」
阮如玉從孟淮止身後探出半步，先前的羞怯已褪得乾乾淨淨。
她先掃過夏蓉蓉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慢悠悠抬手，指尖帶著刻意的弧度，輕輕搭上身前孟淮止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