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狗咬狗
竹生頓了頓,想起當晚的情形,臉頰更紅了幾分,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柴房。那柴房久無人用,窗欞殘破、四處漏風,裡頭堆著半朽的木柴與草料,連盞油燈都沒有,只有天邊殘月的清輝從瓦縫裡篩進幾縷,昏沉得連人影都辨不真切。夏姑娘當時沖昏了頭,推門而入時,便認定了是主子。」
「後續……後續夏姑娘便主動寬解衣物,湊向那暗衛懷中。」
竹生說到這裡,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吟。
竹生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亭間眾人心上。
夏蓉蓉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得青紫,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尖聲反駁:
「你胡說!你在撒謊!那晚的人就是孟淮止,不是什麼暗衛!」
「屬下當時正伏在柴房屋脊的青瓦上守著,還聽見夏姑娘一聲聲喚那暗衛叫『淮止哥哥』呢……」
竹生抬起頭,眼神坦蕩,語氣篤定,
「那名暗衛身形與主子相近,又刻意壓低了聲線,再加上柴房昏暗,夏姑娘本就心存不軌,才會認錯人。事後那暗衛已按主子吩咐離開,至於夏姑娘懷的『孩子』,究竟是誰的,恐怕就無需多言了。」
孟淮止聞言,眼底的冷厲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懶得多跟夏蓉蓉廢話,只抬眼看向臉色慘白、渾身發顫的孟書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孟書行,你聽到了。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娶的女人,這就是你為了她,甘願與如玉和離的理由。」
孟書行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看看歇斯底里的夏蓉蓉,再想起自己為了這個女人,不惜與阮如玉和離、放棄大半私產,一股滔天的憤怒與羞辱感瞬間席捲全身。他指著夏蓉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賤人!我真是瞎了眼!」
「賤人?你敢罵我?」
夏蓉蓉被這兩個字刺激得雙目赤紅,先前的慌亂徹底被瘋狂取代,也顧不上再裝柔弱,尖聲回罵,
「孟書行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初是你許諾我,說只要跟你回孟府,就給我錦衣玉食的好日子,讓我風風光光做人!我一開始也沒奢求太多,可你呢?你卻這麼沒用!進府這麼久,連幾個下人都轄制不住,哪個不是明里暗裡看我笑話、給我臉色?如今我攀附他人,也全怪你沒用!」
「我沒用?」
孟書行被「沒用」二字精準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衝上前就要去抓夏蓉蓉的衣領,
「是我沒用還是你貪得無厭?你想要名分,我為了你不惜和阮如玉和離,放棄大半私產!是你自己不安分,非要去招惹小叔叔,如今被戳穿了還倒打一耙!你這個忘恩負義、滿口謊言的毒婦!我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你!」
夏蓉蓉梗著脖子後退半步,眼底滿是怨毒,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貨色?對阮如玉薄情寡義,對我又何嘗不是只圖新鮮?就算我騙了你,你也沒什麼可委屈的!」
兩人像瘋了一般互相咒罵、推搡,往日裡的溫情脈脈蕩然無存,只剩下赤裸裸的嫌惡與怨恨。亭外的僕從嚇得不敢上前,連竹生都皺著眉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阮如玉依舊靠在亭柱旁,靜靜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看著夏蓉蓉從囂張跋扈變得驚慌失措,再到如今的歇斯底里;看著孟書行從難以置信變得怒不可遏,她心頭只覺得荒誕又解氣。
上一世她被這兩人磋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親眼看著他們反目成仇、互相撕咬,倒也算是提前收了點利息。
「夠了。」
孟淮止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瞬間壓下了亭間的喧鬧。
他負手而立,眼底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這場鬧劇與他毫無關係。
孟書行與夏蓉蓉的動作同時頓住,齊齊看向他。
孟書行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猙獰;夏蓉蓉則頭髮凌亂、衣衫歪斜,眼底還帶著未褪的瘋狂,可在對上孟淮止冰冷的目光時,還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孟淮止沒看孟書行,目光直直落在夏蓉蓉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夏姑娘,你以為我查到的,只有宴會那晚的事?」
夏蓉蓉心頭一跳,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強作鎮定地反問:
「你……你什麼意思?」
「你在進京之前,有個親姐姐吧。」
孟淮止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夏蓉蓉心上。
夏蓉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顫慄起來,先前的囂張與瘋狂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神里滿是驚恐與絕望。
一旁的孟書行見狀,心頭的怒火稍稍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疑惑與一絲莫名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緩了緩氣息,腦海里猛地閃過夏蓉蓉當初跟他說過的話。
他急切地看向孟淮止,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叔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她確實跟我說過有個親姐姐,說只是當初為了照顧昏迷的我,她姐姐不巧離世了……」
「她倒是會編故事。」
孟淮止淡淡瞥了孟書行一眼,繼續說道:
「從她聲稱她是救你性命的恩人並與你回府時,我便覺得事有蹊蹺。」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夏蓉蓉慘白的臉上,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緩緩揭開被掩蓋的真相:
「於是我派人去了你們口中的那個小村子,查探了一番,結果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