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女裝
孤明本就因方才的對視而局促不安，此刻察覺到阮如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臉頰瞬間紅得更徹底，渾身緊繃得越發不自在。
他不敢再與她有任何眼神接觸，也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的狼狽模樣，連忙將臉微微側開，同時從懷裡小心翼翼摸出一串打磨得光滑溫潤的佛珠攥在掌心，閉上雙眼，竟自顧自地開始打坐凝神。
阮如玉將他這舉動看在眼裡，心頭不由得暗自吐槽：
都快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念佛打坐。
吐槽歸吐槽，她也沒去打擾，只是收回目光，靜靜坐在車廂另一側，凝神留意著車外的動靜。
竹生回來得極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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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走到馬車旁時腳步放得極輕，只將布包輕輕放在馬車踏板邊，語氣帶著幾分拘謹：
「少夫人，衣物和紗布都買回來了，放在車旁踏板上了。」
車內的阮如玉立刻調整好語氣回應：
「辛苦你了，竹生小哥。你放在那裡就好。」
竹生連忙應道：
「是，少夫人。屬下這就帶磬滅退遠些，不打擾少夫人。」
隨即快步走到磬滅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遠處又走了數丈，低聲嘀咕了幾句，兩人便背對著馬車站定，刻意留出了足夠的私密空間，方便阮如玉更換衣物。
阮如玉聽到外面動靜漸遠，便抬手掀開一絲車簾，確認兩人已經走遠，才伸出手將踏板邊的布包拿進車廂。
她打開布包看了眼，裡面果然是一件寬鬆的素色女裝和一疊乾淨的紗布，隨手便將整個布包朝著車廂角落的孤明丟了過去。
「唔。」
布包砸在身上，孤明猛地睜開眼，結束了打坐。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布包，伸手打開，當看清裡面的素色女裝和紗布時，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神茫然，臉頰瞬間又泛起了紅暈。
阮如玉見狀，眼底掠過一絲不滿，起身緩步挪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湊近他的耳邊。
溫熱的氣息輕輕噴在孤明的耳廓上，帶著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讓孤明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車廂壁擋住了退路。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七殿下別猶豫了，不想死，就趕緊換上。」
話音頓了頓，她故意放慢語調，帶著點調侃的意味補充道：
「還是說……需要我幫忙？扒了你換？」
聽到這話，孤明渾身猛地一顫，耳尖瞬間紅得快要滴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羞惱，手指攥得發白，顯然在極力隱忍。
但他也清楚眼下處境危急，容不得置氣，只能咬牙將那點惱怒壓下去。他抬眸飛快瞥了阮如玉一眼，又慌忙垂下，伸手從布包里取出一小節乾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遞到阮如玉面前。
阮如玉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孤明見狀，指尖帶著些許顫抖，輕輕將紗布覆在她的眼睛上。蒙好後，他又往後退了兩步，確認不會讓阮如玉察覺異樣，才轉過身，笨拙地解開自己破舊的僧袍系帶。
車廂內頓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夾雜著他略顯慌亂的輕淺呼吸。
阮如玉乖乖站在原地未動，耳邊只聽得那細碎聲響，腦海里不由得勾勒出他窘迫換衣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過了一會兒，那窸窣聲漸漸停下，隨即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撫上她的鬢角，動作輕柔地將蒙眼的紗布解了下來。阮如玉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眼前人身上時，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眸子，眼底滿是驚訝。
只見先前的少年僧人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容貌清麗的少女——
素色的女裝穿在他身上，竟意外合身，襯得他皮膚愈發雪白。他的面部線條本就乾淨利落，換上女裝後更顯柔和，眼尾的那顆小痣在清麗中添了幾分嬌俏，唯獨頭上依舊束著男子的發束，顯得有些違和。
阮如玉心頭暗驚：這廝的女裝竟這般好看？
先前她還暗自擔心，隨便買件女裝讓他換上，藏進府里若是太違和怕是會惹人懷疑，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這般模樣，只要把發束打理妥當，混在府中侍女里，怕是沒人能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念頭落下，阮如玉也不遲疑，伸手便一把解開了孤明頭上的男子髮帶。
髮帶一松，烏黑的髮絲瞬間散落下來，披在肩頭，更襯得他面容清麗。
孤明猝不及防，瞳孔驟縮，滿眼皆是驚訝，渾身僵硬得連動都不敢動。
阮如玉全然不顧他的窘迫，指尖靈巧地攏起他散落的髮絲，隨手在腦後束了個簡單的女子髮髻，動作乾脆利落。
打理完後，她後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一身素衣、髮髻整齊，除了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已然是個標準的清秀侍女模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孤明全程僵著身子，直到髮髻束好才稍稍緩過神。
他依舊沒敢睜眼，下意識地雙手合十抵在身前，眼瞼緊閉，一副全然順從、任她擺布的模樣，耳尖的紅暈卻依舊未褪，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阮如玉不去管他，抬眼望向車簾方向，揚高聲音朝著外面呼喚：
「竹生小哥，我已換完衣物，咱們可以啟程了。」
車外的竹生聽到呼喚，立刻高聲回應：
「是，少夫人！」
話音剛落，便傳來他快步回到駕車位的聲響，緊接著是馬鞭輕揮的清脆聲，馬車緩緩晃動了一下，隨即平穩地向前駛去。
磬滅見馬車已然啟程，事情也已了結，便朝著竹生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他翻身上馬，雙腿輕輕一夾馬腹，身下的駿馬便載著他朝著孟府的方向疾馳而去，先行回府復命了。
車廂內，孤明依舊閉目打坐，只是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先前的緊張尚未消散。
阮如玉閒適地坐回車廂另一側，目光淡淡掃過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卻並未多言，側過頭開始假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