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帶你走。
剛踏入主屋,阮如玉便將那點關於齊元律的悵然與懊惱強行壓下。
不能被旁事牽扯心神,如今於她而言,最要緊的便是孟淮止幾日前遞來的那封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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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妝檯前,從抽屜最深處取出摺疊整齊的信紙,指尖撫過微涼紙面。
取來筆墨與一方朱印,她沒有半分遲疑,在和離書落款處認真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她蘸取硃砂,將拇指穩穩按在簽名旁,一枚清晰的指印躍然紙上,徹底斬斷了與孟書行的所有牽絆。
做完這一切,她將和離書仔細折好揣進袖口,深吸一口氣抬步往外走——
她要去找孟淮止,給她與孟書行的關係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此時恰逢孟淮止下朝回府,朝服尚未換下,眉宇間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剛走過抄手遊廊,便見阮如玉從芙蓉苑方向走來,兩人目光相撞,皆是一怔。
孟淮止眼底的冷意又添幾分,開口時語氣平淡疏離:
「何事?」
他既期待她主動尋來,又暗自忐忑,怕她只是察覺齊元律失蹤,才來向自己打聽。
阮如玉迎著他帶著冷意的目光,心頭微凜,卻故意裝作思慮良久的模樣,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試探:
「小叔叔,我最近想了很久……」
她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波瀾,語氣愈發輕柔,
「從前或許是如玉年少懵懂,錯付了心意。這幾日靜下來才發覺,我對孟書行早已沒了感覺。我想清楚了,決定遵從本心,與他和離。」
孟淮止聞言,周身緊繃的氣場瞬間瓦解,眼底的冷意如冰雪遇暖陽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狂喜,連唇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強壓著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指尖微微蜷縮,聲音也比方才柔和了數分——
她終於想通了,終於要斬斷與孟書行的過往,終於肯直面心底的情意。
可這份雀躍僅持續片刻,昨夜齊元律那滿眼不舍的模樣便猛地湧上心頭,醋意瞬間翻江倒海,將喜悅牢牢裹挾。
他上前一步,語氣添了幾分強勢,目光如炬般鎖在阮如玉臉上,不肯放過她眼底一絲一毫的情緒:
「那你現在心裡有誰?」
這話問得急促又直白,阮如玉心頭真切一慌,耳尖的緋紅順著臉頰蔓延開來。
她垂著眼帘,攥著袖口中和離書的指尖愈發用力,聲音帶著幾分抗拒:
「沒有。」
說罷,便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死活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阮如玉的迴避,徹底點燃了孟淮止昨夜積壓的醋意與不安的占有欲。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便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不容她有半分掙脫的餘地。
不等阮如玉驚呼掙扎,他便俯身,帶著濃烈醋意與滾燙情意的吻,狠狠覆上她的唇瓣。
他的吻急促而霸道,輾轉間滿是不容抗拒的力道,一邊吻,一邊在她耳畔低啞呢喃,語氣里藏著執拗的渴求與篤定:
「說喜歡淮止,說你喜歡淮止,才對……」
阮如玉猝不及防被吻,渾身一僵,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朝服香氣——
那是獨屬於孟淮止的氣息。
她抬手輕輕捶在他的胸膛,眼底滿是羞惱:
這人今日又憑空發什麼瘋!
可那霸道吻里藏著的真切情意,卻順著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心頭的羞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悸動。
她抵在他胸膛的手漸漸失了力氣,軟軟地搭在他懷中,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最終,她閉上眼,順從心底最真實的想法,聲音軟糯又帶著幾分羞赧,輕輕溢出唇間:
「喜歡淮止……」
孟淮止聞言,吻的力道漸漸柔和,褪去了先前的醋意逼迫,添了幾分珍視與溫柔。
他緩緩鬆開扣著她腰肢的手,轉而輕輕撫上她的發頂,指尖溫柔摩挲,眼底的醋意盡數散盡,只剩濃得化不開的寵溺。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聲音低啞而滿足:
「我也喜歡你,如玉。」
阮如玉埋在他懷裡,臉頰滾燙,心跳依舊快得離譜。她攥著他的朝服下擺,既羞又惱,卻又貪戀著這份久違的暖意,半晌才悶悶開口:
「……太過分了。」
話里雖帶著抱怨,語氣卻軟得沒有半分威懾力。
孟淮止低笑出聲,將她摟得更緊了些,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縱容:
「是我過分。可若不這般,怎會聽到你說喜歡我?」
他垂眸望著懷中人柔軟的發頂,眼底的寵溺漸漸沉澱為堅定的決意,
「過兩日,咱們離開孟府吧,我帶你走。」
阮如玉渾身一僵,原本的羞赧瞬間被刻意的驚訝取代,她仰頭望進他眼底:
「去哪兒?」
孟淮止抬手,指尖溫柔拂去她臉頰旁凌亂的碎發,目光澄澈而堅定:
「從前留在孟府,不過是因長兄在世。他當年遠赴邊關前,反覆叮囑我替他照看孟府上下,守住這一脈家業,所以我才一直未曾分家。」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淡遠的悵然,隨即又被暖意覆蓋,
「如今長兄已然不在,我守著這孟府,也再無意義。況且,我早有自己的府邸,景致清雅,比這孟府好上太多。你與我同去,好嗎?」
阮如玉怔怔地望著他,心頭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
愣神半晌,她才緩緩回過神,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動容,嘴上只輕輕應了一聲:
「好。」
兩人依偎在抄手遊廊的轉角處,晨光透過枝葉灑在身上,勾勒出親昵的輪廓,全然未曾察覺,不遠處的陰影里,一道身影正渾身緊繃地佇立著。
孟書行本是聽聞孟淮止下朝回府,特意尋來想商議瑣事,可腳步剛靠近避風小築,便撞見了兩人相擁相吻的模樣。
那畫面如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他周身氣息瞬間變得暴戾癲狂,指尖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怨毒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