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們睡在一起吧
【季臨風】
用手拉了拉男人的衣服,蘇小薔的目光,從逃遠了的顧均那裡收回了目光。
【你好厲害,你剛才幹了什麼?】
「一點小手段。」
季臨風低頭,看著揪住自己衣角的女孩,嗓音依舊帶著慵懶的沙啞。
聽到季臨風回答得輕描淡寫,蘇小薔越發好奇了。
於是她想了想,低下頭一筆一划,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強烈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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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風,你以前……是什麼人呀?】
怎麼會那麼厲害的哨兵,到底怎麼會被關在冷庫里?
可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她好奇的眉眼間停留片刻,隨即淡淡地移開,望向遠處基地慘白的照明燈,語氣依舊帶著幾分隨意和慵懶。
「一個無名小卒罷了。」
季臨風顯然不願多談,輕巧地帶過了這個話題,隨後主動拉住了蘇小薔的手。
這一刻,寬大而灼熱的手掌,將蘇小薔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不過,就這麼放過他們?」
男人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與她用手指的比劃溝通。
蘇小薔怔了怔,順著季臨風的目光看向顧均等人逃離的方向。
她認真地思考起來,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投下小片陰影。
然後,她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自己的決定,字跡帶著一種樸素的堅定。
【我想把事情告訴基地長。】
【顧均他做錯了事,應該受到基地的懲罰,他不能隨便殺人】
蘇小薔遵循著內心最簡單的秩序——做錯事,就該由基地長來裁定懲罰。
而瞧著女孩這近乎天真的,試圖能依靠規則解決問題的模樣,季臨風沒有反駁,只是斂下眼眸。
「好。」
隨後,季臨風俯身湊到她耳邊,壓低的嗓音撓得人心尖發癢:「那麼……還記得嗎?今晚,要把我藏在你家的事。」
【記得!】
蘇小薔立刻點頭,使命感瞬間沖淡了之前的沉重。
她拉起季臨風的手,帶著他穿過早已散去,變得格外空曠的廣場。
走向自己位於基地邊緣的居所,一個狹窄簡陋到近乎家徒四壁的空間,呈現在季臨風眼前。
屋子裡只有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一個鏽蝕的儲物櫃,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連照明燈都只有孤零零的一盞,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
瞧見季臨風徑直走進屋內,高大的身軀讓這個狹小的空間顯得更加逼仄。
蘇小薔立刻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臉頰微微發燙。
她指了指屋內,在本子上寫字的速度都慢了些,帶著不好意思。
【我家很破,什麼都沒有……】
她擁有的東西太少了,少到都無法招待他。
但男人毫不在意得坐在了床上,拉過了蘇小薔的手。
「明天早上,我會讓這裡的東西,多起來。」
明天早多起來?這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的瞬間,季臨風似唇角微微上揚。
蘇小薔不明白,但還是跟隨著季臨風手,一起來到床上。
——由於只有一個床,他們只能擠在一起睡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女孩忽然有些臉紅。
可是她真的有些累了,猶豫了好一會,還是緩緩上床。
好暖和……
躺在床上,蘇小薔望著季臨風近在咫尺的臉,將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
這一天,發生了好多事情,簡直像是夢一樣。
明明昨天晚上,她還是一個人冷冰冰的躺在床上,可今天,她的身邊就多了一位哨兵。
此時此刻,他們就這樣擠在床上,在空氣管道瑟瑟的風聲中相擁睡去。
其實,關於季臨風,蘇小薔有很多想問的。
但她並最終什麼也繼續問到底,因為她擔心問了,季臨風會難過。
——雖然男人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看起來什麼也不在乎,但蘇小薔還是看出來,男人的心裡其實有一處地方,破破爛爛的,爛了一個洞。
即便結了痂,但是用手一碰,依然會痛徹心扉。
就像是她一樣。
於是,就像是季臨風沒有詢問她的過往那般,她也沒有詢問季臨風的過去。
蘇小薔就這麼蜷縮在季臨風的懷裡,枕著他的胳膊也沉沉入睡。
香甜的夜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是床板太小,而季臨風的腿又太長,睡到半夜一腳把床尾的柜子踢翻在地,把隔壁的哨兵給嚇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清晨的第一縷日光,透過狹窄的窗戶,落在蘇小薔的臉上時。
女孩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男人寬闊的胸膛,均勻的呼吸聲就在頭頂,帶著令人安心的溫熱氣息。
此刻,季臨風還在沉睡,眉宇間那股慵懶消散而去,緊抿的薄唇和深邃的輪廓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與凌厲。
但偏偏那雙寬闊有力的手臂,依舊炙熱無比的環著蘇小薔,像是守護著什麼自己來之不易的珍寶。
蘇小薔眨了眨眼,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忽然間,房門聲敲響。
蘇小薔小心翼翼的跳下了床,果然看到了門口堆了不少東西。
有營養液,還有別的一切昂貴的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
蘇小薔好奇的朝著門外看去,便聽到了哨兵們的竊竊私語。
「你瞧,顧均和白冰冰給蘇小薔他們上供去了,嘖嘖……」
「不是吧,顧隊長這麼慫?其他人都不管的嗎?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哨兵和傻子騎在頭上……」
「噓!小聲點!你想死啊?咱們這個偏遠的破基地能打的哨兵本來就沒幾個……沒看見顧均他們什麼下場?」
蘇小薔朝著遠處望去。
只見顧均眼睛腫脹著,血痂還沒有褪去,眼神里充滿了壓抑的屈辱,拎著大包小包朝他們走來。
一旁的白冰冰更是臉色蒼白,往日裡的嬌艷刻薄消失得無影無蹤,像個驚弓之鳥。
他們拿著上供的物品,正小心翼翼朝著蘇小薔走去。
蘇小薔滿臉疑惑,但忽然間,身後傳來了窸窣的響動。
季臨風睜開了雙眼,懶洋洋的趴在床上,聳起的背肌遒勁而有力。
這是,怎麼了?
「啊!我們沒別的意思,這都是,給您和季臨風的,之前,是我們做的不對……我們是主動來謝罪的……」
顧均臉色鐵青的說道。
隨即大量謝罪的禮物,絡繹不絕的送了過來。
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蘇小薔撐著臉頰,看著顧均等人將一箱箱高級營養液,新裙子、新衣服、新筆記本放在屋內,滿臉好奇。
她沒有想到顧均還會買東西謝罪,一時間心情有種說不上來微妙的快樂。
而季臨風則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熔金的瞳孔半眯著,對眼前畢恭畢敬的「貢品」和獻貢者似乎毫無興趣,像是只休養生息的猛獸。
瞧著房間內,愜意安靜的兩人,顧均帶著大包小包的貢品,臉色鐵青,如坐針氈。
此時此刻,他仿佛置身於地獄一般,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做點什麼,就惹惱了季臨風。
可恨意,還是在他眼中洶洶燃燒。
——這個該死的蘇小薔,昨天居然讓季臨風敢這麼羞辱他們,這個賤人!
害的他為了不惹事,不得不花光了所有積蓄,給他們買這些破爛!
這些錢,他那麼努力攢起來,自己連一分都沒花過呢!
但就在這時,蘇小薔忽然抬起了頭。
一瞬間,顧均嚇的把頭埋低,生怕被季臨風和蘇小薔看出什麼端倪。
可良久,沒有響動。
原來是蘇小薔搖晃了季臨風的衣角,想讓男人再給她扎個辮子。
於是季臨風做得異常專注,耐心,仿佛眼下這編辮子的事,比基地任何紛擾都要重要。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靜謐無比。
但站在不遠處的顧均,卻只覺得那光線像鞭子,抽打著他最後的尊嚴。
該死!
顧均咬牙切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繼續擺放著買來的貢品。
但是一旁同樣面色恐懼,帶著難堪的白冰冰卻拉住了他的手,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白冰冰用口型無聲地說:「忍耐!」
剎那間,顧均眼中閃過陰鷙。
沒錯,忍耐!
——總部已經發消息告訴他們,派精英過來了。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維穩,確保季臨風維持現狀,不會暴走或者亂跑。
於是他們依舊戰戰兢兢的討好兩人。
但奇怪的是,接下來整整三個小時,整個基地都沒有任何動作。
一時間,顧均和白冰冰都有些忍不住,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臉色越變越差,幾乎面如死灰。
但就在這時候,一道格外隱秘的視線,正幽幽得注視著他們。
那道視線如同冰冷的蛇信,無聲地掃過空氣,掠過顧均和白冰冰苦瓜似得臉上,隨後朝著季臨風的身上審視。
但朝著蘇小薔望去時,那道視線駐留了片刻。
——狹窄的屋內,女孩正對著新裙子比劃,臉上綻放著純粹而毫無防備的笑容。
那明媚的笑容,在灰暗的基地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明亮,像黑暗中驟然盛開的一朵小花。
視線的主人,在女孩彎起的眉眼、揚起的唇角上忍不住定格。
而就在這視線停留的剎那。
靠在床邊的季臨風熔金的瞳孔微微轉動,瞥向窗外某個遙遠的方向,極其細微的、無人察覺地眯了一下。
一瞬間,窺探的視線便悄然消失。
「哎呀~差一點就被發現了呢。」
遠處,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的少年,似笑非笑地放下了手中的窺視鏡。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彎成了一對新月,越發顯得眼下的一顆淚痣,格外勾魂。
「副官,把B級哨兵顧均放回來吧,任務開始了。」
「不過,既然上面要格殺勿論的話,果然還是用最弱的那個,先做人質比較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