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扮男裝


  沈悠悠攥著小蘭微涼的手腕,腳步輕快地踏出京城城門樓子。暮色將天際染成淡金,京郊的風裹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眼底亮著篤定的光——就住這兒了。

  這兒挨著京城,市集的喧鬧聲隱約能傳到街口,想掙錢總比偏遠村鎮容易;再說有京城衛所的巡邏隊時不時經過,安全性也比別處強些。

  想起秦夫人之前的承諾,她心裡更踏實了幾分:對外報了自己假死,從前不管在沈家還是秦家,都是深居簡出,也沒見過什麼人。只要在城郊注意些,日子應該會安穩過下去。

  「小姐,咱們……要不要找小少爺的爹爹啊?」小蘭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話剛出口就怕惹沈悠悠不快,頭垂得更低了。

  「什么爹爹?啊,你說這個?」沈悠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連他爹是誰都不知道。」

  「啊?那……」

  「既然來了,到底是一條生命,我會好好把他養大的,至於他那個便宜爹,愛哪哪去吧!」

  沈悠悠伸手拍了拍小蘭的後背,掌心的溫度讓小姑娘緊繃的肩膀鬆了些,「小蘭,往後就要咱們兩個養他了,你就是他乾娘!」

  小蘭猛地抬頭,眼裡閃著倔強的光,用力點頭:「小姐您放心!奴婢有力氣,能挑水能劈柴,一定能照顧好您和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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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跟著我吃苦?」沈悠悠挑眉笑了,這丫頭的性子倒比從前潑辣了些。

  「不怕!」小蘭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活像只護主的小雀兒。

  「好,那咱們先去『人才市場』看看。」沈悠悠牽起她的手,往街口熱鬧處走。

  「人才市場?」小蘭眨巴著眼睛,沒聽過這新鮮詞兒。

  等走到地方,小蘭才明白——哪裡是什麼「人才市場」,分明是買賣奴隸的市集。

  木柵欄圍出的空地上,好些人脖子上掛著木牌,有的寫著「賣身葬父,願為奴為婢」,有的標著「長租五年,會種莊稼」,還有的舉著「會打鐵」「會縫補」的布條,僱主們蹲在一旁挑挑揀揀,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悠悠拉著小蘭在市集裡轉了兩圈,最後停在一對夫妻面前。

  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短打,褲腳沾著泥點,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節上的繭子厚得能磨破布;女人低著頭,發間插著根木簪子,看模樣不過二十出頭,卻透著股安分過日子的溫順。兩人站在角落裡,不像旁人那樣賣力吆喝,只是死死地牽著手,好像生怕被人分開似的。

  「你會種莊稼麼?會打理院子嗎?」沈悠悠蹲下身,聲音放得溫和。

  男人愣了愣,忙點頭:「會!小的打小在地里刨食,澆水施肥都懂;內子還會縫補,收拾屋子也利索。求姑娘一起買下我們,我們一定好好幹活,絕無二心!」

  沈悠悠看了眼兩人脖子上的木牌——「夫妻同賣,求買家善待」,心裡有了主意。自家需要男人看家護院,若是一對夫妻就最好了,也省得麻煩。

  一番商議後,她花三十兩銀子買下兩人的死契,跟著去官府登了記,看著文書上「歸沈氏所有」的字樣,才徹底放了心。

  接下來便是置宅子。

  沈悠悠摸了摸腰間鼓囊囊的荷包,那是秦夫人給我要回來的嫁妝錢,足夠在城郊買處像樣的院子。

  她沒多猶豫,直接選了村頭位置最好的一處——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院牆雖有些斑駁,卻透著股規整勁兒,比周圍的土坯房氣派多了。

  跟著牙婆進了院子,沈悠悠一眼就相中了:後院五間正房,採光極好,留一間當庫房,剩下四間剛好夠住——她和小蘭各一間,那對夫妻一間,還能空出一間當備用;

  前院五間廂房挨著街口,改造成門面正合適,不管是開鋪子還是做買賣,都方便得很。

  唯一的缺憾是院牆有些地方塌了,露出裡面的黃土,屋子裡也空蕩蕩的,連口像樣的鍋都沒有。

  「這院子空了三年,前房主沒留下什麼東西,姑娘若是添置家當,我認識街口的木匠和鐵匠,能給您省些銀子。」牙婆笑著遞上鑰匙。

  沈悠悠接過鑰匙,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銅鎖,看著院子裡隨風搖晃的老槐樹,嘴角忍不住上揚——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能有這樣一處落腳地,起點已經算高了。

  收拾院子時,她才問起夫妻兩人的名字。

  男人叫栓子,女人叫彩霞,本是城郊的良民,家裡有兩畝薄田,去年老母親得了急病,為了湊醫藥費借了高利貸,最後錢花光了,人也沒留住,還不上銀子,才被債主拉到市集上賣了身。

  「以後你們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我沈悠悠不苛待下人,只要你們好好幹活,每月都有月錢拿。」沈悠悠嘆了口氣,這世道,苦命人太多了,「不過對外要記著,別露了我的底細,免得招來閒言碎語。」

  栓子夫妻忙跪下來磕頭,眼眶都紅了:「多謝主子收留,我們一定守口如瓶!」

  折騰到天黑,院子才勉強收拾出能住的模樣。

  幾人就著帶來的點心墊了墊肚子,那點心還是秦府的存貨,甜得發膩,卻比空肚子強。原本那對夫妻還不敢吃,逼著才敢小心翼翼的吃了兩塊。

  沈悠悠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聲,想著未來的日子,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日天剛亮,沈悠悠就給了栓子一兩銀子和幾吊銅錢,讓他去買修繕院牆的材料;又打發小蘭去街口買米和鍋碗瓢盆——昨個那口破鍋連水都煮不了,再不吃口熱飯,肚子都要鬧意見了。

  栓子夫妻辦事利落,沒一會兒就扛著磚瓦回來了,擼起袖子就開始和泥、修院牆。

  沈悠悠插不上手,便在院子裡轉悠,挨間屋子查看,想找找前房主有沒有留下什麼能用的東西——銀子得省著花,能不買的就儘量不買。

  轉到自己住的那間房,她看見牆角立著個破衣櫃,深棕色的塗料掉了大半,櫃門上的銅環鏽得發黑,上面落的灰塵能埋住手指。

  「這柜子要是修修,或許還能放衣服。」她想著,伸手去搬柜子,可使出吃奶的力氣,柜子竟紋絲不動。

  「奇怪,這麼個破柜子,怎麼這麼沉?」沈悠悠皺著眉,伸手在櫃身上摸索,指尖突然碰到一個凸起的木疙瘩,她下意識按了一下——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那柜子竟慢悠悠地轉了半圈,露出後面黑漆漆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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