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來縫合!
「不行!」沈悠悠立刻否決,「官差剛來過,說不定外面還盯著呢,現在送消息出去,只會把人引過來。」
她看著秦長風微弱起伏的胸膛,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去準備東西:把我針線籃里最粗的麻線拿來,再燒一壺鍋滾開水,找塊乾淨的布,還有後院曬乾的止血草,都快點!」
沈悠悠一邊吩咐,一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秦長風背後的衣服。
箭杆還插在肉里,周圍的皮肉已經紅腫發烏,稍微一碰,秦長風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小蘭很快把東西拿來,看著沈悠悠手裡的麻線,臉色發白:「小姐,這……這用麻線縫傷口,會不會太疼了?」
「現在哪顧得上疼!」沈悠悠深吸一口氣,先把麻線放進滾開水裡煮了煮,又用火摺子把縫衣針在燭火上烤了烤,直到針尖泛出紅光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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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小蘭按住秦長風的肩膀,自己雙手握著箭杆,低聲道:「忍著點!」
話音剛落,她猛地一用力,將箭杆從肉里拔了出來!
「噗」的一聲,一股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沈悠悠滿手都是。
她來不及擦,立刻用乾淨的布死死按住傷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鮮血還是不斷從指縫裡滲出來,染紅了布料。
「按住了!別讓他動!」沈悠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沉穩。
小蘭早已嚇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抓著秦長風的胳膊,指甲都嵌進了他的肉里。
秦長風像是被劇痛驚醒,昏迷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差點把小蘭掀翻在地。
沈悠悠咬牙,騰出一隻手拿起烤好的針,穿好麻線,看準傷口邊緣的皮肉,一針扎了下去!麻線穿過皮肉時,發出細微的「嗤啦」聲,秦長風的呻吟陡然變大,身體扭動得更厲害了。
「你別抖!」沈悠悠皺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秦長風的背上,「再抖我就握不住針了!」
小蘭忙咬著牙穩住身體,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只聽見耳邊傳來麻線穿梭的「沙沙」聲,還有秦長風壓抑的痛哼聲,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燭火在風裡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忽大忽小,顯得格外詭異。
沈悠悠的手也開始發酸,可她不敢停——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她一針一線地縫著,像縫補破損的布料一樣,把外翻的皮肉一點點拉回來,每縫一針,都要用力勒緊麻線,確保傷口能對齊。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針穿過皮肉,沈悠悠用牙齒咬斷麻線時,才發現自己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她顫抖著拿起搗好的止血草藥,均勻地敷在傷口上,再用乾淨的布一層層纏好,這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好了,你可以睜眼了。」沈悠悠聲音沙啞,指了指旁邊的藥草,「把那些藥煮了,一會兒趁熱給他灌下去,能不能挺過去,就看他自己了。」
「小姐,這……這不能出事吧?」
沈悠悠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
現在他醒不醒過來,恐怕都是事了!沈悠悠搖搖頭,自己還是太心善了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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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剛漫進平陽郡主府的內室,燭火被穿堂風卷得明明滅滅,映地郡主捏著密信的手指泛白。
「兩條暗線都折了……」
指尖划過信上「秦家」二字,喉間溢出一聲低喃,「難道是他們?可不該啊……」
案上的鎏金香爐里,沉香燃到盡頭,余煙裹著冷意纏上她的袖口。
郡主忽然抬手,將密信揉成團塞進袖中,喚來心腹嬤嬤:「備筆墨,我要寫信。告訴她,此事蹊蹺,讓她多留心秦家動靜。」
第二日,秦府後院的繡房裡,孫氏捏著娘家來的信,指節因用力而泛青。
信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上面「留意秦家」的字跡把她逗笑了。
將信隨手妝檯上,不在意地道:「不可能!秦長風這些日子忙著尋歡,前幾日還鬧著要搬去青樓住,他哪有心思管這些事?」
「大小姐,郡主讓老奴問您,秦家那邊真的沒有異常?」嬤嬤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才繼續道,「郡主說,若真是秦家動的手,咱們得早做打算。」
孫氏端起茶盞,指尖卻在杯沿發抖:「嬤嬤回去告訴娘,秦家絕無可能。婆母臥病在床,秦老三又是個扶不起的,他們哪有本事動咱們的人?依我看,怕是府里有內鬼,想在暗中攪事。」
嬤嬤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湊到孫氏耳邊:「郡主也疑心內鬼,可更怕的是秦家藏得深。她還叮囑您,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切不可心軟!震哥才是咱們的孩子!」
孫氏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茶水濺在衣襟上,她卻渾然不覺。
腦海里閃過兒子秦震稚嫩的臉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知道……」
她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決絕,「震兒才是我的骨血,只要能讓他坐上那個位置,我什麼都能做。」
「大小姐英明!」嬤嬤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壓低聲音,「郡主還說,皇上早已猜忌秦家,與其等著秦家倒台時連累咱們,不如咱們先動手——兵符的事,您那邊可有線索?」
孫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疑惑:「兵符?我在秦府查了這麼久,連兵符的影子都沒見到。會不會……兵符根本就不在秦家?」
嬤嬤臉色微變,沉默片刻後道:「此事郡主也拿不準,老奴得儘快回去復命,讓郡主定奪。」
孫氏點點頭,忽然提高聲音,對著門外喊道:「嬤嬤這就走?正好,我備了些點心,您帶回去給娘嘗嘗。來人啊,好生送嬤嬤出門,別怠慢了!」
她刻意放大的聲音在庭院裡迴蕩,掩去了嬤嬤離去時的腳步聲。
繡房內,孫氏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嬤嬤遠去的背影,指尖緩緩收緊。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像是在述說著什麼。
另一旁,這所有的動靜已經有人偷偷稟告給了秦莊氏。
「老太太,您說這怎麼辦?」秦莊氏看向秦老太太,「還要按兵不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