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孫氏自盡
「嗚嗚……嫂子救命……嗚嗚……」朱思考被捂得說不出話，臉都憋紅了，只能眨著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沈悠悠。
沈悠悠看著秦長風耳尖泛紅的窘迫模樣，眼底滿是暖意，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聲道：「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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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他這般細心，竟悄悄為她尋來嬤嬤照料，這份心意，比任何銀子都珍貴。
「不，不用謝……我……我就是……」秦長風被她這直白又溫柔的道謝說得手足無措，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捂著朱思考嘴的手也不自覺鬆了些。
一旁的朱思考趁機掙脫開來，看著秦長風這副少見的侷促模樣，眼睛都看呆了，嘖嘖出聲：「怪不得人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呢！想當初何等囂張跋扈的秦小三爺，如今竟也被拿捏得服服帖帖，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滾！」秦長風罵了一句，手肘毫不客氣地頂在朱思考肚子上，力道不大卻足夠讓他吃痛。朱思考立刻捂著肚子彎下腰，哎呦哎呦地叫個不停，逗得沈悠悠又是一陣輕笑，眉眼間的暖意更濃了。
後來沈悠悠才知道，朱思考帶來的哪裡是什麼「大好事」，不過是昨晚被秦長風「敲竹槓」的那些紈絝子弟，個個咬牙切齒卻不敢聲張的消息——畢竟深夜狎妓違律，傳出去丟官事小，壞了名聲才是真的得不償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當真是啞巴吃黃連。
秦長風將沈悠悠平安送回家，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城郊那處偏僻宅院，接上震哥便往秦府趕。
孫氏一大早就候在那間簡陋小院的廊下，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滿紅血絲，卻死死盯著院門方向，手指攥得發白。
終於，一道清脆又帶著哭腔的「娘親！」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孫氏渾身一震，猛地站直了身子，聲音都在發顫：「震哥！我的兒！」
震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褂，小臉上滿是焦灼，一看見孫氏，便像只歸巢的小鳥般撲了過來，狠狠扎進她的懷裡。
這些日子見不到母親，他夜裡總做噩夢，生怕母親出了什麼意外，如今雖見到了人，卻不是在熟悉的院子，他鼻尖一酸，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母親！您到底怎麼了？這是哪裡？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沒事，娘沒事。」孫氏緊緊抱著兒子溫熱的小身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她顫抖著撫摸著震哥的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好孩子，讓你受苦了，最近在府里還好麼？有沒有人欺負你？」
「孩兒都好，就是想娘！」震哥埋在她懷裡哽咽道，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娘，您快告訴我，家裡到底出什麼事了？您是不是被人關起來了？」
孫氏的目光越過震哥的頭頂，落在秦長風身上，眼神複雜難辨。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懇求：「他三叔，能不能讓我和孩子私底下說說話？就一盞茶的功夫。」
「大嫂，你應該知道府里的規矩，也清楚你的處境。」秦長風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我知道！可我是他親娘，絕不會害他！」孫氏抬起頭，眼底滿是決絕與哀求，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只是想跟我的孩兒說幾句心裡話，你就行行好，成全我們母子吧，行嗎？」
秦長風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又看了看震哥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心終於軟了下來，緩緩點頭：「好，我在院外等你，莫要耽擱太久。」
說罷，他轉身便要往外走。
可就在他側身的剎那，一股凌厲的風猛地從身後襲來！秦長風常年習武，警覺性極高，幾乎是本能的側身急閃——只聽「嘶啦」一聲，一道寒光擦著他的胳膊掠過，金簪的尖端劃破了他的衣料，帶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玄色的衣袍。
孫氏一擊未中，踉蹌著倒在地上，她手中緊緊攥著那支尖銳的金簪，簪尖還滴著秦長風的血，眼底滿是瘋狂的恨意與絕望，她仰頭大笑起來，笑聲悽厲刺耳：「秦長風！我就知道你在騙我們！你根本就會武功！你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秦長風眯起眼睛，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卻不及她眼中的恨意來的刺骨。
「我真是蠢！真是瞎了眼！」孫氏的笑聲陡然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慘白的絕望，她望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聲音嘶啞，「娘，女兒不孝！是我蠢，是我輕信了旁人，害了您，害了外祖一家滿門！我對不起你們啊！」
話音未落，她猛地舉起手中的金簪，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脖頸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金簪穿透皮肉的聲音清晰刺耳，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她胸前的素衣，紅得艷麗，紅得觸目驚心。
「娘！」
震哥瞳孔驟縮，臉上的淚水瞬間僵住，他眼睜睜看著母親倒下，看著那刺眼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裳，嚇得渾身發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拼命用小手捂住母親的傷口，可鮮血卻像泉水般從他的指縫間湧出，燙得驚人。
「娘！娘！您別嚇我！您醒醒啊！」震哥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眼淚混合著母親的鮮血淌在小臉上，他拼命搖晃著孫氏的身體，小小的身軀因為悲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娘！您不能死！您死了孩兒怎麼辦啊？娘！」
孫氏的嘴唇微微翕動，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她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頰，卻終究無力垂下。
她看著震哥那張布滿淚痕和血污的小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震……震哥，是……是娘害了……你外祖一家……你……你長大了……一定要……要為……為我們……報……仇……」
最後一個字尚未說完，她的頭便歪向一邊，眼睛圓睜著，帶著無盡的恨意與不甘，徹底沒了氣息。
「娘——！」